“咳咳咳……”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
乔家野不用回头就知道有猫腻。
这早市上的老街坊,谁不是吃着春姨的辣长大的?
这点呛味儿能咳成这样?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手里举着个微型运动相机的男人正拼命往人群外挤。
这人面生,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来吃粉的。
“想走?”
陆阿春比乔家野反应还快。
老太太那在夜市练了二十年的手速不是盖的,手里那把还在滴着滚油的汤勺像是长了眼睛,也没见她怎么用力,手腕一抖,一勺滚烫的红油汤精准无误地泼在了那男人的裤裆上。
“嗷——!!”
那私家侦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原地蹦起三尺高。
“哎哟,手滑了。”陆阿春脸上没有半点歉意,反而顺手从围裙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塑料包,趁着那男人捂着裆部跳脚的功夫,一把塞进了他那敞开的衣领里,“来来来,大兄弟,既然烫着了,这就当赔偿。这是咱们夜市的‘百家盐’,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心术不正!”
那是昨晚剩下的半包粗盐,里面还混着乔家野之前卖剩的那些假玉粉末。
男人痛得根本顾不上看,本能地伸手去掏,结果用力过猛,那塑料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裂了。
白花花的盐粒撒了一地,中间却滚出来一个黑豆大小的金属玩意儿——微型窃听器。
更绝的是,那窃听器外面还裹着一层细腻的玉石粉,那是乔家野上周在摊位上忽悠人说是“唐代玉佛打磨下的边角料”,其实就是工业树脂粉。
“哟,这不我的货吗?”乔家野忍着喉咙的剧痛,蹲下身捡起那个沾着盐粒的窃听器,在手里抛了抛,笑得一脸灿烂却让人背脊发凉,“周昭这孙子也太抠了,搞个窃听器还得用我这儿买的废料当伪装?回去告诉他,想听响儿,今晚早点睡,梦里啥都有。”
那私家侦探哪还敢多留,捂着裤裆,连滚带爬地钻进人群跑了,连那个运动相机都忘拿了。
这边闹剧刚散,高青那边突然拽了一下乔家野的衣角。
“你看。”
她把相机屏幕递过来。
因为刚才的自动连拍,存储卡似乎发生了某种逻辑覆盖。
昨夜在车库拍到的那些由薄荷花雾气组成的“火灭债清”四个字,竟然诡异地跟刚才汤面上浮现的工号重叠在了一起。
那些笔画交错间,形成了一张新的图谱。
“赎罪者是谁?”高青盯着屏幕上的重影,眉头紧锁。
乔家野没看屏幕,他缓缓站起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把嘴里那股血腥味咽了下去。
他的目光越过热闹的人群,越过蒸腾的热气,落在了巷子口那个背光的阴影里。
那里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身形佝偻得像是个被抽掉了脊梁的虾米。
那人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表面长满了青苔,盖子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一股让人作呕的酸笋味。
那是骨灰盒。
昨晚那张SIM卡没撒谎,真的有人来赎罪了。
而且这人乔家野认识。
不仅认识,还曾经是他地摊上最大的“肥羊”,那个总是念叨着要买个能让死人开口的法器的退休老头。
乔家野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子辣味呛得他眼眶发红。
他伸手拍了拍高青的肩膀,另一只手把那顶用来遮掩视线的鸭舌帽往下压了压。
“别拍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把那身环卫工的衣服换上。咱们不去档案馆正门,跟春姨去后门捡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