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逼仄的管道里被无限放大，像是一颗即将引爆的心脏。

“咣！”

玻璃撞击地面的脆响就在耳边炸开，乔家野下意识地蜷缩身体，护住头部。

然而预想中的热浪并没有把他吞噬，反而是一股令人天灵盖都要掀开的酸爽味道，瞬间压过了刺鼻的汽油味。

“不想死的都给我把嘴闭紧了！”

一声怒喝从通风口的另一端传来。

乔家野从指缝里看去，只见陆阿春不知何时从后厨的备用道杀了出来。

她手里提着的不是灭火器，而是一整桶黄褐色的、还在滴着卤水的陈年老笋干。

就在燃烧瓶落地的瞬间，这一桶号称“能把不锈钢腌入味”的十年老笋干，被陆阿春以一种泼妇骂街的气势，劈头盖脸地堵在了那个冒火的瓶口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已经蹿出火苗的汽油，遇到这堆经年发酵的植物纤维，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

老笋干那如海绵般蓬松的结构，瞬间将汽油连同火焰一口吞没。

没有爆炸，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滋滋”声，像是热油浇在了陈醋上。

一股浓稠的白烟升腾而起。

那不是黑烟，而是混合了酸笋发酵气泡和汽油挥发物的蒸汽。

白烟没有散开，而是在半空中诡异地聚拢、扭曲，最终竟凝成了一个巨大的、惨白的“欠”字。

“咔嚓。”

高青手里的相机快门按下。

她顾不上那股熏得人流泪的味道，把屏幕转向乔家野：“这不是普通的烟，这是‘怨气成像’。存储卡自动抓取了坐标——这烟指向的是县税务局档案室，B-07架。”

乔家野这会儿顾不上研究什么坐标，那堆笋干虽然吸了火，但高温还在，碎玻璃渣子混着滚烫的油汤正要把金库的侧窗烧穿。

他必须进去，那是唯一的入口。

“咳咳……”乔家野清了清嗓子，喉咙里的痛感还没消退，但他必须再赌一把。

他伸手按在那已经被熏黑的木质窗框上，眼神坚定得像是在鉴定国宝：“这窗框……这是唐代大明宫流出来的‘避火沉香木’，专克天下邪火，遇强则强，万火不侵。”

喉咙深处猛地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了一下，剧痛让他差点叫出声。

今日第二次许愿，生效。

只见那原本焦黑的窗框竟然真的渗出了一层琥珀色的半透明树脂，迅速流淌、硬化，将那些还在冒烟的燃烧瓶残片和滚烫的笋干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形成了一层绝缘的保护壳。

乔家野趁机一脚踹开早已松动的窗扇，像只灵活的猴子钻进了金库。

并没有堆积如山的钞票。

空荡荡的铁架上，只有十七张薄薄的纸片。

乔家野抓起一看，心凉了半截——全是空白支票。

“这就是所谓的安置款？”他忍不住骂了一句，手指无意间用力搓过支票的背面。

掌心的温度传导过去，原本空白的纸张背面，竟然显现出了一个个暗红色的指纹。

那是用特殊油墨按上去的，随着体温升高，指纹旁边慢慢浮现出了一串银行账号。

这哪里是钱，这是十七个家庭当年的活命契据。

“乔哥，看这个。”窗外的高青把手机递了进来。

屏幕上是财政局断电前最后的监控画面。

一个穿着橘黄色环卫制服的人，正鬼鬼祟祟地把燃烧瓶塞进通风口。

那人虽然戴着口罩，但抬手时，袖口上露出了一圈不起眼的“昭”字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