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昭表弟,那小子平时负责给周昭的直播团队收垃圾。”高青语速极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我刚想报警,但收到了一条匿名彩信。”
那是一张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拘留所的墙壁,上面用鲜血画着一张复杂的通风管道结构图。
而周昭满嘴是血地倒在一旁——他在咬断舌头之前,用这种决绝的方式把“地图”送了出来。
“这疯狗……”乔家野后背一阵发凉。
周昭这是哪怕自残也要拉所有人陪葬。
就在这时,金库那扇厚重的铁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都给我站好了!别丢了青川夜市的人!”
是陆阿春的声音。
透过门缝,乔家野看到陆阿春带着夜市那帮老摊主,竟然把财政局后门给堵了。
平时总是笑眯眯卖臭豆腐的老吴,此刻一脸严肃地掀开了他那个宝贝豆腐桶的底层夹层。
一股寒气冒出,他竟然从里面取出了两个满是冰霜的制冰格。
每一个格子里,都冻着一坨颜色各异的冰块。
“这是这十年来,那十七个绝户的后代来我摊上吃花甲粉时,我在碗底收集的唾液样本。”陆阿春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铁门传进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老吴帮我冻了十年。想赖账?想赎罪?先哪怕问问这些DNA答不答应!”
“要赎罪?先认亲!”
随着陆阿春这一声怒吼,金库那扇连炸药都未必能炸开的铁门,竟然发出了“嗡嗡”的共鸣声。
乔家野惊愕地发现,门缝边缘竟然渗出了水珠。
那是带咸味的冷凝水,就像是这扇门听懂了外面那些DNA的呼唤,正在流泪。
但这会儿不是感叹的时候。
乔家野迅速把那十七张空白支票塞进了随身带着的那个空骨灰盒里——那是刚才春姨给他盛粉用的。
骨灰盒的木头一碰到支票,表面那些霉斑竟然迅速重新排列组合,显出一行触目惊心的新字:
“午时三刻,税务局自焚”
“不好!”
乔家野猛地抬头看向高青手中的相机。
屏幕里,那个穿着环卫服的周昭表弟,此刻正站在县税务局的门口。
他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塑料桶,正疯狂地往档案室的窗户上泼洒液体。
那是高浓度的航空煤油。
远处钟楼的钟声正好敲响。
“当——”
第十一下。
离午时三刻,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如果税务局的档案室被烧,那这十七张支票就算有了账号,也因为没有原始档案核对而变成废纸。
“这帮孙子,是要把根都刨了啊。”
乔家野一把抓起骨灰盒,翻身跳出窗框。
喉结上下滚动,那股像是吞了刀片的剧痛再次袭来,但他眼底却烧起了一团火。
“高青,春姨,走!”
他把那个装着十七个家庭希望的盒子死死护在怀里,声音沙哑得像是刚从火场里爬出来的恶鬼:
“得赶在火灭之前,把这笔债,变成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