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箭头,最终都指向了一个名字——周氏地产开发集团。
“找到了!”高青大喊一声,但火场的高温正在让那块核心硬盘的外壳融化。
她想都没想,直接撕下自己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在地上那一滩还没干透的“百家汤”里狠狠浸透,然后一把裹住了那块滚烫的硬盘。
“滋滋——”
真丝面料瞬间焦黑,但在那焦黑的碳化痕迹中,竟然显现出了两个清晰的汉字:“乔野”。
而在名字下方,是一串早已模糊的编号:M。
那是当年乔家野在医院保温箱里的编号,也是这笔巨额款项唯一的收款账户备注。
高青抱着硬盘冲出火场时,整个人像是个从煤堆里挖出来的难民,但她眼神亮得吓人:“乔哥,证据保住了!这钱……从一开始就是给你的!”
乔家野刚想伸手去接,旁边的陈劳突然“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颓然倒地。
老头颤巍巍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半块残缺的玉佛——那是乔家野小时候戴过,后来被母亲拿去抵债的那块。
“拿着……”陈劳把玉佛塞进乔家野手里,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什么狗屁系统……那根本不是神迹。那是你妈临死前,用命换来的‘市井愿力’容器……这玉佛,就是个塞子。”
乔家野瞳孔猛地收缩。
那半块玉佛刚接触到高青怀里那块裂缝的硬盘,竟然像蜡一样融化了,绿色的玉液渗入硬盘的裂缝,将那些物理损伤完美地粘合在了一起。
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突然清晰起来。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女人,指着地摊上的一堆破烂塑料珠子,按着小乔家野的头教导:“野子,你要对着它们说好话。你要信它们是真的,它们才能变成真的去帮别人。咱们虽然卖的是假货,但心里得存着真东西。”
原来,那不是什么销售技巧。
那是母亲在用最后的时间,教他如何驾驭这个用生命换来的“容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但并不是来救火的。
几辆黑色的奥迪冲破了夜市的警戒线,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步走来。
他胸前的徽章在火光下闪着寒光——是县税务局局长,周昭的亲二叔。
“把东西放下!”
局长没有看火场,眼神死死盯着高青怀里的硬盘,周围的保镖已经把手按在了腰间鼓囊囊的位置,“这是国家机密档案,谁允许你们私自抢救的?”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乔家野喉咙已经肿得发不出声,但他看着那个道貌岸然的局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手里那个装着十七张空白支票的骨灰盒。
那盒子底部的编号M3891-18,正在夜风中一点点剥落、碎裂。
“啪。”
乔家野手腕一抖,骨灰盒被高高抛向空中。
并没有预想中的骨灰洒落。
盒子在空中解体,露出了夹层里藏了二十年的一块石膏模——那是一个初生婴儿的脚印,只有巴掌大,却重如千钧。
那是乔家野出生时的脚印,也是开启这笔所谓“贪污款”最后的生物密钥。
高青举起相机,手指扣在快门上。
在连拍的最后一帧画面里,那块石膏模在落地的瞬间化作了一团白灰,并没有随风散去,而是诡异地飘向了那位局长,在他的制服胸口,在那枚国徽旁边,慢慢拼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白色汉字——
“还”。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这一次终于映亮了整个青川夜市,也照亮了局长那张瞬间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