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猛地掀开那层满是油垢的挡风帘,后巷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没有。
只有地上那滩水渍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像是某个隐形人刚在这儿泼了一杯浓茶。
那水印并没有散乱,而是沿着水泥地的裂缝,诡异地聚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逃”。
还没等他琢磨出这字究竟是谁留下的暗号,“刺啦”一声布帛撕裂的脆响就在耳边炸开。
那块遮了十几年的防雨布像张脆纸一样被暴力扯碎,外面的路灯光混着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几把利剑直接捅进了昏暗的摊位内部。
一张冷硬的脸直接撞进了视线。
王强,那个税务局特别行动组的疯狗,带着三个全副武装的干员,眼神比手电筒的光还刺眼,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乔家野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把那本还带着体温的旧账本往夹克内兜里死命一塞。
这玩意儿太烫手,要是被这帮人搜去,别说翻案,怕是连骨灰都得被扬了。
王强的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伸手就要来抓他的衣领。
这一瞬间根本没时间思考,乔家野反手摸到旁边用来锁煤气罐架子的一把生锈铁挂锁。
这锁头锈得连钥匙孔都堵实了,平时也就是老吴挂着吓唬人的。
他一把抄起那块铁疙瘩,当着王强的面狠狠扣在了旁边的铁栏杆上,喉咙发紧,嘴里那个把门的却本能地开始跑火车:“站住!这可是当年拒马关守将留下的‘千斤坠’,锁头一扣,神鬼难动,不想把腿留下就别乱动!”
“咔哒”。
明明是锈死的锁芯,此刻却发出了一声清脆得有些过分的金属咬合声,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重新激活。
乔家野喉咙里那种熟悉的微痒感一闪而过——今日第一次许愿,成了。
王强脸上露出一丝看傻子的讥讽,那只伸出来的手根本没停。
可就在他的后脚跟准备离地迈步的瞬间,整个人却猛地一僵。
那种感觉不像是有东西拉住了他,而是这一秒钟,地球引力在他脚下突然翻了十倍。
“嗯?”王强闷哼一声,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
他试图强行抬腿,鞋底与地面之间竟然发出了类似强力磁铁剥离金属表面的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身后的三个干员惯性往前一冲,结果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稀里哗啦撞成一团,一个个脚底板像是被502胶水焊死在了水泥地上,上半身疯狂摇晃,下半身却纹丝不动。
“走!”
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薅住乔家野的后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