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猫冲进了人群。
它们不咬街坊,专门盯着穿制服的和拿摄像机的。
王强刚举起甩棍,裤腿就被两只黑猫死死咬住,那种布料撕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
场面瞬间失控,哀嚎声、猫叫声、还有设备摔在地上的碎裂声混成一锅粥。
“就是现在。”
乔家野甚至没时间去欣赏这出好戏。
他从杂物堆里拽出一件不知道是哪年留下的雨衣,那上面带着一股浓烈的咸鱼味和机油味。
他把雨衣往身上一裹,兜帽压低到鼻尖,在那扇侧门被猫群撞开的一瞬间,像一条滑腻的泥鳅钻了出去。
外面的混乱简直是天然的掩护。
谁也没注意这个穿着脏雨衣、佝偻着背的身影。
路过花甲粉摊位时,乔家野感觉小腿肚子被人轻轻踢了一脚。
他没抬头,一只粗糙、带着烫伤疤痕的手极快地在他掌心塞了一样东西。
陆阿春依然躺在地上“哎哟”叫唤,好像刚才那个隐秘的动作根本不存在。
她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极其隐晦地扫了一下后巷那条堆满煤渣的小路。
那是逃生通道。
乔家野甚至不敢有一秒的停顿,借着雨衣的遮挡,手指摩挲过掌心那把带着铁锈的钥匙。
上面缠着一圈绝缘胶带,触感粗糙得让人安心。
他在后巷尽头的垃圾堆旁找到了那辆“战车”。
这是一辆不知道倒过几手的小牛电动车,车壳都要碎没了,露出里面缠绕的电线,坐垫上全是油泥。
这应该是陆阿春平时进货用的那辆老古董。
乔家野跨上车,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着肋骨。
只要拧动油门,我就能像一滴水汇入大海,这帮人就算把青川县翻个底朝天也别想找到我。
然而,就在他的手握住右边车把的一瞬间,动作僵住了。
那把手上,极其突兀地缠着一根红色的带子。
那不是电工胶布,也不是装饰彩带。
那是高青那台徕卡相机专用的真皮肩带,上面还有她为了防滑特意磨出的毛边。
在昏暗的路灯下,肩带末端系着一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正极有规律地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嘀、嘀、嘀。
那是高频追踪器的信号灯。
乔家野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上了后脑勺。
高青没拿走相机,却把这东西留在这儿。
这女人根本没打算跑,或者说,她早就预判了自己会走这条路,会拿到这辆车。
这不是逃亡的终点,这是某个更大计划的起点。
他苦笑了一声,这哪里是友军,这分明是个比系统还精明的猎人。
乔家野咬了咬牙,猛地拧下油门。
破旧的电动车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咆哮,载着他和那个闪烁的红点,一头扎进了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