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顾不上细看那本要把人吓出心脏病的账本,猫着腰贴到那扇满是油垢的侧窗边,用大拇指在那层厚得像毛毡的积灰上狠狠抹开一道缝。
窗外并不是预想中的一面倒屠杀。
“想拆老娘的铺子?行啊,先从我身上轧过去!”
陆阿春那一身横肉此刻发挥了最大的战略价值。
她并没有像泼妇一样撒泼打滚,而是极其精准地往那根正在发力的撬棍底下一躺,正好卡在发力点的死角。
这一躺,充满了碰瓷界的战术美学。
“根据《小微商户保护法》和青川县非物质文化遗产暂行条例,”陆阿春躺在地上,手里居然还抓着个不知道哪来的扩音大喇叭,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唱大戏,“在没有出具‘摊位损耗第三方资产评估报告’之前,任何暴力破拆都视为抢劫!老刘,录像!把你那像素最好的手机拿出来!”
旁边卖袜子的老刘和炸串的小张立马心领神会,十几个人呈半圆形包围了那辆执法车,一个个举着手机闪光灯,愣是把王强那帮人照得像是在开新闻发布会。
王强握着撬棍的手都在抖,这帮滚刀肉,比他办过的连环杀人犯还难缠。
他刚想下令强攻,远处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补光灯。
“家人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神仙摊位’背后!”周昭举着云台,那张脸在惨白的补光灯下兴奋得有些扭曲,“不仅搞封建迷信,还暴力抗法!今天我就要撕开这个乔家野的真面目,把他这层皮给扒下来!”
这家伙,属秃鹫的,哪里有腐肉往哪里钻。
乔家野看着这一幕,掌心里全是冷汗。
陆阿春这一招“撒泼打滚”虽然能拖住一时,但那个王强眼里已经露出了杀气,显然耐心快耗尽了。
一旦动真格的,这帮老街坊根本挡不住特勤队的防爆盾。
得乱。
得更乱一点,乱到没人顾得上抓耗子。
他在兜里疯狂摸索,手指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圆形物体。
掏出来一看,是一枚塑料质地的“招财金币”。
这玩意儿是地摊上五块钱一大把的便宜货,上面印着的“招财进宝”四个字甚至还有注塑留下的毛边,平时是用来送给买手串的大妈当添头的。
劣质,廉价,毫无灵气。
但此刻在乔家野眼里,这就是兵符。
他死死攥着那枚带着体温的塑料片,目光穿过窗户缝隙,锁定在巷子阴影里那几双绿幽幽的眼睛上。
那是夜市的流浪猫,平时靠吃百家饭活着,这会儿被噪音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听好了,”乔家野把那枚塑料币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喉咙里发出近乎气声的低语,眼神却狂热得像个赌徒,“这可不是什么塑料片,这是当年姜子牙挂在帅印上的‘虎纹行军令’。持令者,能调动十万夜行军。那些不是野猫,它们是这片夜市的哨兵,一旦听到集结号,就会为了护食把入侵者撕成碎片!”
喉咙里那种熟悉的微痒感再次袭来。
“今日第二次许愿,生效。”
下一秒,巷子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缩在角落里的那几双绿眼睛突然亮得吓人,瞳孔瞬间竖成一条细线。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如同拉响的防空警报,瞬间刺破了僵持的局面。
紧接着,黑暗中涌出了无数道黑影。
垃圾桶盖被撞翻,空调外机被踩得哐当作响。
那些平日里见了人就跑的流浪猫,此刻像是打了兴奋剂的丧尸军团,从屋顶、墙头、下水道里疯狂涌出。
“这什么玩意儿!啊!我的脸!”
周昭还没来得及把镜头对准这诡异的一幕,一只大橘猫就像炮弹一样砸在了他的云台上,利爪带着寒光,直接在他那件高定的风衣上开了几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