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野发不出声,只能把那张写着“还命”的欠条死死攥在手心,纸张被冷汗和血渍浸得湿透,黏糊糊地贴着掌纹。
“轰!”
一声巨响,两扇老旧的木门像是两块酥脆的饼干,被几面防爆盾牌硬生生拍成了渣。
强光手电的光柱像数把利剑,瞬间把昏暗的屋子扎成了筛子。
光柱乱晃,照在那些悬挂的塑料玉佩上,折射出廉价又诡异的七彩光晕。
王强冲在最前面,这位税务局局长的脸色比他那身制服还黑,眼袋大得能装下两个铜钱。
他显然已经被这一晚上的灵异事件搞得神经衰弱,再加上地上那个还在像蛆一样扭动、哭喊着“我把公司避税的账本藏在情妇家马桶水箱里”的周昭,王强的理智彻底崩了。
“乔家野!把手举起来!”
王强手里的电击棍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直指乔家野的心口,“别跟我装神弄鬼!让你那一屋子邪门的玩意儿停下!”
停你大爷。老子现在要是能说话,早就喷得你怀疑人生了。
乔家野疼得龇牙咧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几声破风箱似的“嘶嘶”声。
系统这时候装死,声带罢工,这就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不能硬刚,得智取。
他猛地转头,目光锁死旁边的高青。
这位毒舌女摄影师此刻正半蹲在柜台后,虽然脸色苍白,但抱相机的姿势依然稳得像个狙击手。
乔家野飞快地指了指她手里那台莱卡相机的闪光灯,又猛地指向房梁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塑料森林”,最后做了一个炸裂的手势。
高青愣了零点一秒。
换做别人可能还在懵逼,但高青毕竟是跟他一起在夜市坑蒙拐骗……啊不,行侠仗义过的搭档。
她那双好看的眼睛瞬间眯起,那是快门即将按下的信号。
就在这一瞬间,乔家野动了。
他忍着喉咙里仿佛炭火烧灼的剧痛,一把抄起柜台上那支早已干枯分叉的毛笔。
没有墨水,他直接把笔尖往自己满是血污的嘴角一抹。
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夜市最后一碗特价炒粉。
他扯过离得最近的一块“问心玉”,笔走龙蛇,在粗糙的树脂背面狂草出一行血字:
“此玉是“蔽眼云”,见光即化烟。”
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乔家野感觉心脏猛地被人攥了一下。
这不是平时的那种忽悠,这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血腥气的契约感。
视网膜上并没有弹出熟悉的蓝色弹窗,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暗红色的、仿佛在流淌的数据流: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维谎言场域”。”
“检测到“血契”媒介。”
“禁言状态强制豁免——谎言已成真。”
“咔嚓!”
高青把闪光灯功率调到了爆表,刺眼的白光瞬间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炸开,亮得让人以为太阳在屋里爆炸了。
王强和几个特勤下意识地抬手挡眼。
就在这光暗交错的一刹那,奇迹——或者说,大型魔术现场发生了。
那上千块悬挂在房梁上的塑料玉佩,并没有像普通物体那样反光,而是像是被高温瞬间蒸发的干冰。
“噗——”
一声闷响,所有的玉石同时崩解。
原本拥挤的屋子瞬间被浓稠得如同牛奶般的白烟填满。
这烟不是普通的烟雾弹,它带着一股陈年旧纸张发霉的味道,厚重、黏腻,甚至能隔绝声音。
“咳咳咳!这什么鬼东西!”
“防毒面具!快戴面具!”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王强的吼叫声在浓烟里显得沉闷而遥远,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
特勤们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缓,像是陷入了沼泽。
机会!
乔家野感觉肺里像是吸进了一斤面粉,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凭着刚才那一瞥的记忆,一把薅住高青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侧面冲。
“这边!”他用口型比划着。
路过那台还在空转的留声机时,乔家野的余光瞥见转盘下压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