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的手指下意识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在黑暗的钟楼里显得格外刺眼,但也定格了那个关键的瞬间。
在那男人苍白瘦削的手腕内侧,有一颗红得像朱砂一样的痣,形状极其不规则,像是一滴溅上去的血。
乔家野死死盯着那颗痣,瞳孔剧烈收缩。
他见过这只手。
无数次,那个疯疯癫癫的老头拿着放大镜看石头的时候,手腕上那颗红痣就会在他眼前晃。
陈劳。
那个整天神神叨叨、自称是他母亲旧友、还送过他一块破玉佩的老头子,居然就是当年带走母亲的人?
“轰!”
现实里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木屑飞溅,两道强光手电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了钟楼的黑暗。
“乔家野!我知道你在哪!”周昭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调,听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公鸡,“把账本交出来,这事儿就算翻篇!不然今天这破楼就是你的火葬场!”
几个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壮汉像堵墙一样挤了进来,手里提着甩棍,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压抑。
镜子里的画面瞬间崩碎,化作一地黯淡的玻璃渣。
乔家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呼呼作响。
他没有站起来投降,也没有试图嘴炮——喉咙现在的状态也不允许他嘴炮。
他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最后一点墨水,又看了看脚下那几块已经腐朽发黑的木地板。
系统今日剩余额度:1次。
这是最后的保命符。
周昭看见了躲在齿轮后的三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意,那是赌徒即将翻盘时的狂喜:“给我上!只要那个包,人若是残了,算我的!”
几个壮汉闻言,提着棍子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沉重的靴子踩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乔家野嘴角扯出一个冷笑,那是地摊小贩坑人得手前的招牌表情。
他在高青和李月惊恐的目光中,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猛地蹲下身,用那支快干透的记号笔在脚边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圈,然后在圈里写下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此地乃“高弹力力学测试区”,任何大于50公斤的冲击力,都将获得十倍的反向弹力回馈。”
最后一笔划下的瞬间,系统面板上的光芒黯淡下去,每日次数归零。
但地板亮了。
原本腐朽的木质纹理突然泛起一层类似橡胶的哑光质感。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根本没把这当回事,一脚重重地踩进了那个圈定的范围。
“咚——咻!”
那一瞬间的视觉效果极其违背物理常识。
那个壮汉就像是一颗被大力扣杀的乒乓球,脚底触地的瞬间,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弹射起飞。
“卧槽?!”
壮汉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就重重地撞上了头顶悬挂的巨大铜齿轮,“当”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钟楼都在嗡嗡回声。
紧跟其后的两个打手刹车不及,接二连三地踩上了那块“蹦床”。
一时间,钟楼里上演了一出空中飞人杂技。
有人弹到了墙上变成了壁虎,有人直接倒飞出去撞翻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周昭。
“哎哟我草你大爷!”周昭被一个两百斤的壮汉当胸撞飞,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滚出了门外,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变成了杀猪般的惨叫。
“走!”
乔家野趁乱一挥手,拽着看傻眼的高青和李月,像泥鳅一样从齿轮组的另一侧缝隙里钻了出去。
身后是此起彼伏的撞击声和惨叫声,仿佛钟楼里的幽灵正在开一场暴力的狂欢派对。
他们冲出侧门,外面的冷风一吹,乔家野背上的冷汗瞬间凉透。
“去哪?”李月喘着粗气,一边跑一边问,她手里的平板还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乔家野喉咙里腥甜翻涌,但他不敢停。
那个陈劳的红痣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既然老头子有问题,那他留下的所有线索都可能是陷阱。
现在整个青川县,只有一个地方,既有烟火气能掩盖他们的行踪,又有足够让各路牛鬼蛇神都要给三分面子的“地头蛇”。
他指了指远处夜市方向那片灯火通明的红光,那里隐约飘来一股霸道的、带着浓烈蒜香和花椒味的热气。
那是“春姨花甲粉”开锅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