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这些玩意儿落地碎裂，无数的家庭、名誉、秩序会在瞬间崩塌，整个青川县会变成一个人人自危的地狱。

这就是这老东西的“同归于尽”。

来不及思考，完全是身体的本能，乔家野那只常年在夜市练就的手速爆发了。

他从裤兜深处摸出一根被压得扁扁的、还在漏油的一次性电子烟。

那是前几天在地摊上从隔壁小孩手里没收的“三无产品”，9块9一支，劣质的荔枝冰口味。

即使喉咙已经肿得快要封死，即使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乔家野还是把那根电子烟塞进嘴里，用尽全力深吸了一口。

肺部剧烈灼烧，辛辣的烟雾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就在第一颗树脂球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时候，乔家野猛地对着那片坠落的“流星雨”喷出了一口浓白的烟雾。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飞快地在高青举着的手机屏幕上敲下一行字，并且按下了Siri的朗读键。

那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女声，在千钧一发之际响彻大厅：

“哪怕看起来再重，这些也不过是孩子吹出来的、永远不会破碎的廉价气泡。”

视网膜上的系统面板疯狂闪烁，红色的警告框几乎遮蔽了视野。

“判定生效。”

“关联商品：劣质一次性雾化棒。”

“属性修正：物质密度重构。”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些原本沉重如石头的树脂球，在触碰到那团白色烟雾的瞬间，表面突然泛起了五彩斑斓的光泽。

它们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像是摆脱了地心引力。

并没有意料中玻璃碎裂的巨响。

“波——”

无数声轻微的、像是鱼儿吐泡泡的声音响起。

那些足以毁灭无数人生的“真相球”，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轻轻弹起，变成了轻盈、透明、在灯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的肥皂泡。

原本充满杀机的地下死牢，瞬间变成了一个梦幻的海洋球池。

陈劳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呆滞地看着一颗巨大的气泡飘到自己面前，里面那张记录着惊天秘密的内存卡，此刻就像是肥皂泡上的一个污点，随着气泡的破裂，“噗”的一声化作了飞灰。

“不……这是我的秩序！这是我的心血！”

失去了最后筹码的陈劳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的双腿早已萎缩，双手猛地撑住轮椅扶手，像一只濒死的疯狗一样朝乔家野扑了过来。

乔家野刚吐完那口烟，正扶着膝盖剧烈咳嗽，根本没力气躲闪。

然而，就在陈劳那枯爪即将触碰到乔家野喉咙的瞬间——

那个一直被忽略的红木箱子，似乎是因为刚才大量气泡落地时的微弱震动，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啪。”

箱盖自行弹开。

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泛黄的档案。

随着箱子的开启，一股古老而阴冷的气息喷薄而出，那里面竟然只竖着一面早已氧化的青铜古镜。

镜面正对着扑过来的陈劳。

原本陷入疯狂的陈劳在看到镜面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硬地停在了半空，浑浊的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见了比地狱更恐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