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黑蒙蒙的,大概早上四点多,正是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咣!咣咣咣!咣咣——!”
一阵刺耳至极的敲盆声,猛地在中院炸响!紧接著,是刘海中那扯著嗓子的喊叫:
“起床了!都起床了!行动了!捉麻雀了!別睡了!赶紧起来!”
那破锣嗓子,配上敲破盆的噪音,在寂静的凌晨,简直堪比魔音灌耳。
一瞬间,整个四合院瞬间被惊醒了。
各家各户的灯,次第亮起,骂声、孩子的哭声、大人的抱怨声,响成一片。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刘海中!你疯了吧!这才几点!”
“二大爷!你这是干啥!扰人清梦啊!”
石磊也被吵醒了,皱著眉头坐起来,紧接著就听见外面刘海中的叫囂。
“干啥捉麻雀!上面规定了,要趁早!麻雀起得早,咱们就得比它更早!都赶紧的!麻溜起来!该做饭的做饭,六点钟,准时在中院出发!”
喊完,刘海中敲得更起劲了,声音里透著一种近乎亢奋的权力感。
“我告诉你们!谁要是敢磨蹭,敢迟到,耽误了全院的行动,可別怪二大爷我不留情面!到时候,我可是要如实向街道王主任匯报的!王主任说了,这可是政治任务,態度不积极的,后果自负!”
一听要“向王主任匯报”,还说“后果自负”,外面的骂声小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不满的嘟囔。
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扣上个“態度不积极”、“破坏政治任务”的大帽子。
很快,各家各户都响起了动静。点煤炉子的,拉风箱的,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人的催促声,孩子的哭闹声,交织在一起。
石磊家也一样。
李秀菊虽然也一肚子火,但还是赶紧起来,生火做饭。
简单的棒子麵粥,热了热昨晚的剩窝头,菜就是那两样,咸菜、咸鸭蛋。
石山沉著脸,没说话。石鑫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被石磊拉著去用冷水抹了把脸,才清醒点。
距离六点整还有十分钟,天色刚蒙蒙亮。
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一个个睡眼惺忪,哈欠连天,脸上都带著被强行叫醒的不爽。
刘海中站在最前面,手里还拎著那个破脸盆,意气风发。易中海和阎埠贵也到了,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对这么早被吵醒有意见,以及对刘海中不商量搞独裁的行为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
“人都到齐了吧齐了就走!”刘海中大手一挥,率先往外走,“跟上!都跟上!別掉队!到了街道,听指挥!”
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能动的),像一支萎靡不振的队伍,跟在昂首挺胸的刘海中身后,走出了95號院,融入了同样从各个胡同、大院涌出来的人流,朝著街道办匯集。
到了街道办前的空地,好傢伙,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怕是有好几百號人。他们院来得不算最早,前面已经有好几支队伍在排队了。
没等多久,就有街道的干事拿著铁皮喇叭,开始分配任务。
很简单,就一个核心思想:不让麻雀落地,累死它们!
具体操作:敲锣!打鼓!敲盆!敲桶!摇铃!放鞭炮!挥舞绑了布条的竹竿!大声吆喝!
总之,製造一切可能的噪音和动静,让麻雀在天上不停地飞,不让它停下来歇脚,不让它找食吃,直到累得掉下来,或者被专门负责打的人用弹弓、枪打下来。
石磊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好嘛,这不是打麻雀,这是跟麻雀拼耐力,看谁先扛不住。麻雀累不累死不知道,人肯定是够呛。
任务一分完,各院的人立刻行动起来。95號大院的大傢伙也不搭理刘海中这个“领队”了,直接看向易中海,多年的习惯了,让大家更习惯听易中海的安排。
“老易,你看咱们怎么弄”
“一大爷,您给分分组吧!”
“对,听一大爷的!”
易中海余光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刘海中,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不过他还是忍住笑容了。
隨即,站出来,开始指挥。
他显然早有打算,分派得井井有条:谁家负责哪一片区域,谁家和谁家一组,几点换班,几点休息,什么时候统一行动,什么时候可以轮流歇口气……清清楚楚。
石磊听了,暗暗点头。
易中海这人吧,別的不说,组织能力確实可以。分组的时候,儘量把一家人分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免得有人出工不出力,或者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