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看著那人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的桌球桌,冷哼一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啊。我们想打什么球,都有人替我们考虑周全了。”
徐忠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著那些碍眼的桌球桌,半晌,才嘆了口气,语气沉重:
“外部设置障碍,遇到阻力,都不可怕。最可怕、最危险的,就是內部出了问题,有人里应外合,甚至未卜先知,处处掣肘。
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別人的眼皮子底下。”
李昭明一直安静地观察著,此刻开口道:
“徐组长,纪组长,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上午的会议。出席的京海市那些领导,虽然表现各异,但有一点我敢肯定,他们中间,绝大多数人都心知肚明,这支队伍里谁有问题,问题可能有多大。
只是,这些问题在京海盘踞了一二十年,根深蒂固,牵涉的人可能上上下下,有的已经升迁调走,有的已然退休。
最近这些年,上面也下来过不止一次指导组、督查组,可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那些『保护伞』觉得风头过了就没事,天塌了有更高的顶著;而那些相对清白或者想有所作为的干部呢
心寒了,失望了,对上级、对组织的信任打了折扣,有些话,也就不敢说、不愿说了。形成了恶性循环。”
徐忠和纪泽都认真听著李昭明的分析,频频点头。
徐忠问:“那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我们下一步,突破口在哪里”
李昭明看著徐忠,忽然笑了:
“徐组长,您心里早有盘算,何必再考我您让发那份全市范围的匿名调查报告,不就是想先投石问路,看看这潭死水,到底有多少暗流,又有哪些石头与眾不同吗”
徐忠也笑了,指著李昭明对纪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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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年轻人,脑子就是活络。既然羽毛球打不成了,那就回去吧。等报告收上来,看看能捞出些什么。”
第二天,关於龚开疆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
调查组根据线索,在他常去扫墓的一处偏僻墓地,墓碑下方,挖出了用防水油布层层包裹的大量金砖和现金,数额惊人。
与此同时,那份发放到全市各级各部门的匿名《关於京海市社会治安及营商环境相关问题调查问卷》也陆续回收。
大多数问卷的回答千篇一律,充斥著“形势大好”、“领导有力”、“群眾满意”之类的套话,或者乾脆留白。
然而,一份来自“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的问卷,却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填表人署名:安欣。
他的回答没有空话套话,而是直接將这些年所收取的菸酒等礼物,还有这些年知道的一些事情全都写了上去。
徐忠拿著这份署名安欣的问卷,又看了看龚开疆藏匿赃物的报告,眼神锐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