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纪泽和李昭明:
“看来,龚开疆嚇死了,但他的遗產说话了。而这个安欣,宣传科科长有点意思。昭明,你昨天说得对,队伍里,总还有没完全心寒的人。老纪,安排一下,我们该见见这位安欣同志了。”
纪泽点头:
“我立刻去办。这个安欣,当年可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骨干,破过不少大案,后来不知为什么调去了交警支队,一待就是好多年,到现在也只是一个宣传科科长。”
李昭明心中一动,安欣……这个名字,在之前看到的关於高启强发家史的材料里出现过。
而且,这个安欣,资料上写著,不是市政法委书记安长林的乾儿子吗
没过多久,游泳馆更衣区外的走廊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来人四十岁上下,头髮却已近乎全白,身形有些单薄,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夹克,正是安欣。
他显得有些侷促,趴在玻璃隔墙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里面的泳池区域。
李昭明眼尖,率先看到了他,隔著玻璃,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安欣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室內温暖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更加拘谨了,双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微微躬身:
“各位领导好。”
泳池里,徐忠正不紧不慢地游著,看到安欣进来,他划了几下,游到池边,双臂撑在池沿,仰头看著安欣。
他语气隨和,开门见山:
“安欣同志,来了。坐吧,別拘束。我们特意请安长林书记把你找来,是有原因的。指导组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开展工作,总得先找几位本地的同志,特別是了解情况的同志,聊一聊,听听真实的声音。”
安欣在池边的塑料椅上坐了半个屁股,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有些飘忽,语气带著明显的敷衍和自嘲:
“徐组长,我…我就是个信息科的,市里的大事,领导们的决策,我肯定讲不来。顶多…顶多就知道点街坊邻居、家长里短的閒事,上不了台面。”
徐忠从泳池里上来,接过纪泽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坐在了安欣对面的椅子上,目光坦诚地看著他:
“咱们今天不谈什么上檯面下台面,就是隨便聊聊。聊得好,我们彼此有了了解,建立了信任,以后指导组在京海的工作,说不定还需要安欣同志你这样熟悉本地情况的老同志协助呢。”
安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眼神却更加警惕,左顾右盼,仿佛在確认周围环境:
“徐组长,您別拿我开玩笑了。我可能就是公安系统第一个被指导组约谈的人吧外面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看著呢,我这儿什么情况,他们可都盯著。”
一旁的纪泽一直观察著安欣,闻言笑了起来,试图缓和气氛:
“安欣同志,谁说被指导组找谈话,就是要处理谁了你別有压力。咱们这次谈话,不算正式约谈,不记录,不入档,就是私下里,同志之间隨便聊一聊,交流交流看法。你看这样行不行”
安欣沉默了一下,终於点了点头,肩膀稍微放鬆了些:
“行,既然领导这么说……那您三位,想聊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