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哑巴狱警,就像两座移动的铁塔,一左一右,夹著顾辰的轮椅。
电梯不是观光的。
就是一个冰冷的铁盒子,下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
顾辰靠在轮椅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股夹杂著水汽和檀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那两个见惯了生死的哑巴狱警,都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多看。
这里不是牢房。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汉白玉地砖,一条人工开凿的溪流,从大殿中央蜿蜒而过,里面游弋著几尾价值千金的赤色锦鲤。
假山,流水,古灯,名画。
奢华得像古代帝王的行宫。
一个身穿白色真丝唐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后。
他长相儒雅,气质温和,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摆弄著一套紫砂茶具。
在他身后,站著四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如同四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整个空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顾辰的轮椅,被推到茶台前三米处,停下。
“来了。”
被称作“狱皇”的独孤夜,抬起头,冲顾辰温和一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指了指对面的一个蒲团。
“坐。”
顾辰没动,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量著这个所谓的“狱皇”。
独孤夜也不恼,自顾自地提起茶壶,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顾辰面前。
“尝尝。”
“十年的武夷山大红袍,用的是崑崙山的雪水。”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笼子里的金丝雀。
“我知道你没病。”
“你的那点小把戏,骗骗外面那些蠢货还行。”
“在我这儿,没用。”
他试图用几句话,就彻底剥掉顾辰的偽装,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那四名死侍,气息也隨之微微一动,四股压力如同四座大山,齐齐压向轮椅上的顾辰。
顾辰终於动了。
他伸出手,端起那杯价值连城的紫砂杯。
放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斜,將整杯茶汤,“哗啦”一声,全都倒进了旁边的锦鲤池里。
几尾正在抢食的锦鲤,嚇得瞬间四散逃开。
“你!”
独孤夜身后的一名死侍,猛地踏前一步,眼中杀气暴涨。
“放肆!”
“退下。”独孤夜挥了挥手,制止了手下。
他脸上的笑容未减,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他盯著顾辰,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惊慌。
可顾辰只是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水渍,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茶是好茶,可惜是陈茶。”
“水也是好水,可惜是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