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心苑里,只有键盘和滑鼠的敲击声。
屏幕上,一个穿著新手布衣的小人,正吭哧吭哧地用木剑砍著一只史莱姆。
“砰。”
史莱姆爆开,掉落了三个铜板。
顾辰靠在轮椅上,面无表情地捡起铜板,操控小人走向下一个刷新点。
他身边的矮桌上,已经堆了七八个空的可乐易拉罐。
黑水监狱,中央控制室。
鬼叔端著一杯热茶,死死盯著监控屏幕上那个专心致志打游戏的背影。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
“鬼叔,”旁边一个狱警凑过来,低声道,“已经三天了,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打游戏。游戏里刚升到十级,连新手村都没出去。”
鬼叔抿了口茶,眼神阴冷。
独孤夜的火毒,每十二个时辰便会发作一次。
这三天,顾辰倒是准时出手,每次都是两根银针,暂时压制住痛苦,却绝口不提根治的事情。
要的东西更是离谱,除了游戏就是可乐,仿佛真是进来度假的。
“一个坐著轮椅的废人,就算有点医术,又能翻出什么浪来”狱警不屑地撇撇嘴。
“你不懂。”鬼叔放下茶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去,把东仓的泰山叫过来。”
狱警脸色一变。“鬼叔,您是说『恶虎』泰山”
“对。”鬼叔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让他去试试水。告诉他,事情办好了,他下个月的『药』,加倍。”
狱警打了个寒颤,立刻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半小时后。
静心苑的门,被人从外面“哐”的一声推开。
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得像头熊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浑身肌肉虬结,脖子上纹著一头下山猛虎,隨著他的走动,那老虎仿佛活了过来,眼神凶戾。
一股浓烈的汗臭和血腥味,瞬间衝散了院子里的檀香。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神医”
泰山的声音像是破锣,他走到顾辰身后,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轮椅的靠背上。
整个轮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g。
顾辰的屏幕晃了一下,游戏里的小人一剑砍空,被史莱姆糊了一脸。
“排队。”顾辰头也不回,声音懒散,“前面还有九千多號,你是9527。”
泰山一愣,显然没听懂这个梗。
他咧开一个狰狞的笑,露出满口黄牙。“小子,挺横啊。”
他弯下腰,巨大的头颅凑到顾辰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脸上。“听说你什么病都能治”
“不治之症不治。”顾辰眼睛还盯著屏幕。
“老子这病,你必须治!”
泰山猛地直起身,一脚踩在顾辰面前的地上。
他脱下那只破烂的解放鞋,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瞬间瀰漫了整个院子。
那只脚,肿胀发黑,脚趾缝里甚至在流著黄水。
“老子有脚气,痒得不行,给老子治治。”泰-山-说-著,那只蒲扇大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
他根本不是来看病的,他是来找茬的。
只要这小子说一个“不”字,他就会把这把轮椅捏成废铁。
“臭。”
顾辰终於有了点反应,他皱了皱鼻子。
“你这哪是脚气。”
他依旧没回头,只是慢悠悠地操控小人又砍死一只史莱姆。
“你这是练横练功夫岔了气,引了尸毒下行。”
“胡说八道!”泰山脸色一变。
“每逢阴雨天,或者夜里子时,你这双脚是不是就像有上万根针在同时扎”
“脚底板又麻又痒又疼,恨不得拿刀把这块肉给剜了”
泰山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捏紧的拳头,也下意识地鬆开了几分。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折磨了他十年的梦魘。
他找遍了外面的名医,都只当是普通的皮肤病,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