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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造府书房
夏武坐在书案后,手里翻著一份名录。“陆明渊……”
小诚子侍立一旁,轻声解释:
“陆明渊,寒门子弟,精通地理水利,曾三试不第。据查,其策论屡因『言辞过激,不合程式』被黜。
殿下,这些人都是暗卫挑出来站太子爷这边的书生,他们一致认为太子爷扬州之事是对的。
夏武合上名录,
“明日文会,林大人安排得如何了”
“殿下,林大人已布置妥当。”
“明伦堂可容三百人,席次按府学、县学、书院分列。贾知府主动请缨,负责维持秩序。”
“贾雨村……”这个人有能力,有野心,也不缺手段。
但正因如此,才要敲打。“让他管秩序也好。”
小诚子你说孤,在大夏境內开一百所学堂如何。”
“学堂太子爷,为何开学堂”
“格物致知,但不止於圣贤书。
要教算学、地理、水利、匠造……乃至海图、炮术的学堂。”
小诚子微微动容:“殿下,这……恐遭非议。”
“那就让他们非议。孤在扬州杀人时,非议少吗刀枪之下出政权”
“可是,殿下………”
“没有可是,士农工商,工在第三等。”
“可没有工匠,边军拿什么守城水师拿什么出海黄河的堤坝谁筑
这些学堂,是孤种下的种子。也是孤放下的诱饵。
聪明人会明白,想得到大夏第四代皇帝的重用,他们就得学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现在种下,五年,十年……总会发芽。”
小诚子沉默片刻。“殿下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时不我待。孤可不想登基后在开始做,现在做,孤登基之时就是收穫日期,”
再次翻看著陆明渊那篇策论。《论黄河疏浚三策》。
看看这陆明渊文章写得扎实,数据详实,方案具体。
却被批“文采不足,有失雅正”。硃砂写的就刺眼得很。
他提笔,在策论末尾批了一行字:
“明日文会,若敢当眾言之,孤许你一个前程。”
写完,封好。
小诚子偷眼看去,心头一跳。太子爷这话说得太重,几乎是明示了。
“小诚子安排人把这封信,送到城南陆明渊住处交给他。”
“是!太子爷,奴才明白”接过信,悄然退去。
夏武搁下硃笔,揉了揉发酸的腕子。
书房里静得很,只有铜漏滴答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侍立在书案右侧的身影。
薛宝釵今日穿的是东宫女官的浅青襦裙,外罩淡紫半臂,腰间繫著深色絛带。
头髮梳成简单的髻,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
她垂著眼,手里捧著刚换过茶叶的钧窑茶盏,姿態端静得像幅工笔画。
但夏武注意到了。
从半刻钟前起,这姑娘的眼神就时不时落在他身上。等他抬头时,她又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却慢慢晕出薄红。
“宝釵。”
薛宝釵肩膀轻轻一颤,抬起眼:“殿下”
“过来。”
夏武朝她招招手。
薛宝釵迟疑了一瞬。她看了眼书房里侍立的另外两个小太监、一个宫女,脚下没动。
“怎么孤的话,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