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况焦灼,却也没有京妙仪预想的那般严重。
阮熙在军中的影响力要远远比京妙仪想想的要强。
短短三日便将整个幽州城夺了回来,半月的休养生息,让一切渐渐的稳定步入正轨。
她和阮熙此番生死与共,关系倒是逐渐缓解。
至少不是见面相互厮杀的关系。
京妙仪算不上是个足够心胸旷广的人,前世的折磨她不曾忘记分毫,可记得太过于清楚,对于她而言只会是痛苦。
倒不如选择放下。
毕竟她再怎么说都是寄人篱下。
幽州连日下了几场大雪,大雪封路,北狄也安静了数日。
而这样诡异的安静,却在一点点蚕食原有的平静。
京妙仪依旧处理着药方,她给师傅写了很多信,反复将琢磨后的药方寄给师傅。
其实她也知道这些压根没什么用,无法根治。
她不想重活一世还留下遗憾。
父亲翻案,她已经解决了前世的遗憾。
至于沈决明和长公主,她相信不用她出手,这些人就已经自寻死路了。
从他们选择帮姜王谋反的那一刻起,他们离死已经不远了。
只可惜她没能亲眼看到她们跪在她父亲墓碑前忏悔。
如今她也只剩下替崔颢治伤的心愿尚未完成。
大雪封了路,消息传不出去,也传不进来。
等她收到姜王被斩于马下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月后。
在来幽州这么久,阮熙第一次开口要让她离开幽州。
“你要放我走?”京妙仪诧异地开口。
阮熙瞥过神,视线不愿落在她的身上,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头。
“怎么不愿意离开了?”
阮熙的话里带着几分试探,他也不愿意,可他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他已经守不住她还活着的消息。
幽州是很偏远,在大乾最西边,远离神都。
可就算再远也在大乾境内,陛下不可能放过她。
阮熙的确想要将人困守在他身边,只是他心里很清楚,京妙仪想要的是自由。
她再留在这,陛下的人很快就会来幽州,将她带走。
到那个时候,他得不到妙仪,而妙仪也会失去快乐。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意外。”京妙仪这话的确是实话,“只是眼下幽州情况刚刚安定,你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我这个时候走,多少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阮熙眼里闪过不舍,他垂下眼眸,不肯再多看一眼,“你若是想要留下,我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可崔颢等不了了。他那个病歪歪的身子骨,早在四年前就该死在长公主的手上。
后来侥幸捡回一条命,瞧着也撑不过第五年。
你眼下若是你还能赶到河西,或许还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虽不愿意说,但他到底是条汉子,也算是能我让开口。”
阮熙这话倒是有几分真。
崔颢,旁人都觉得他是光风霁月之人,可他却很清楚,他们两个是一类人。
他是对外人狠,而崔颢是对自己狠。
长公主动手的时候,他是见过的,皮开肉绽那都是轻的。
羞辱,辱骂,断骨再接,反复折磨,将他文人的那点底线全部都折辱一遍。
那家伙硬是不肯妥协。
要不是他们为了同一个人,或许那个时候他愿意帮崔颢一把。
京妙仪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瞳孔猛地睁大,脑袋嗡地一下,耳朵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她料到崔颢的病会恶化,却没有想过会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