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狭小的窗户落在棋盘上,她将手里的茕掷出去。
京妙仪看着翻滚的茕最后停下,挪动手中的枭棋。
沉静,悠闲,似乎并没有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有任何的担忧。
摇曳的烛火硬撑着那张漂亮的脸蛋,比起从前心思沉重烦忧模样,此刻的她倒是从未有过的真心放松。
京妙仪忽地懂了那句话,有些人活着其实已经死了,有些人死了她还活着。
瞧她不就,快要死了,才觉得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京妙娴来的时候手里还带着食盒和厚衣物。
等看到“豪宅”般的牢狱,抿了抿唇,到底是她想得太少了。
崔颢,做事情向来周全,能让她受委屈?
“朏朏。”
“大姐姐。”京妙仪有些诧异,“你怎么来这了?”
“你入狱,我还担心你吃不好,穿不暖,到不知你过得如此潇洒。
这世间能如此待遇的恐怕只有你了。”
京妙娴一边说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来,“都是你爱吃的。”
“我就知道大姐姐待我最好。”京妙仪的话语里都带了些少女时的清爽。
京妙娴有一瞬的微微愣住,“二叔翻案,朏朏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可对未来有怎样的打算?”
“是想要回青州还是想要留在神都。”
“大姐姐似乎笃定陛下一定会放了我,又是孟瑾哥哥对你说了些什么是不是?
我倒是真的很好奇,他究竟在最后都安排了哪些事情。
他叮嘱了大理寺少卿何珏大人,又见了大姐姐你,还请求了崔老。
倒不知还有没有旁人了。”
京妙娴听着京妙仪话语里的调侃和轻松却心底隐约感受到她一丝愤怒里夹杂着悲凉。
妙仪聪慧,看到这些还能不明白吗?
她也没打算瞒着朏朏,“他说你心太软,陛下下旨赐婚,就是为了逼你回来。
而你定然无法坐视不管,可你脾气又太倔。
二叔事情结束后,你定然不愿意再欺骗陛下,必定实话实话。
陛下是天子岂容她人戏耍,这牢狱之灾,你定然是躲不掉的。”
“所以他早早叮嘱了何大人关照我。”京妙仪语气淡淡,没有丝毫的波澜,“所以他想阿姐做什么?”
京妙娴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根凤钗和一个玉篦,摆放在桌面上。
“朏朏,你若想要留在神都,入后宫,他便送你坐上皇后之位,母仪天下,受万民敬仰。”
京妙娴说这话的时候明显顿了顿,这话到底是有些狂悖了。
毕竟当今皇后乃王氏女,陛下结发妻子,又无过错。
“?”京妙仪忽地笑出声,那双水雾的眼睛在烛火下微微泛着红,“崔颢,他还会说出如此狂悖的话。
他凭什么觉得他有这个能力送我坐上那个位置。
他人都不在了,一个死人,人走茶凉的道理他不懂吗?
他活着的时候为何不敢当着我的面,对我说这样的话?”
京妙仪话里话外都带着指责和嘲笑,可说着说着,她的声音里忍不住带着几分颤音。
她也不知为何,提起他的时候总是说着说着没来由的生气。
到底是气他大话连篇还是气他不肯对她开口。
京妙仪自己都分不清楚。
京妙娴抿了抿唇,望着含着的泪,下意识想要递上帕子可又明白朏朏骨子里的傲气。
她顿了顿,“若你选择离开神都,那便天高海阔任你游。”
“朏朏,长姐希望你能作为京妙仪好好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