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水观山脚下的小镇。
刘姐正在家里擦着地板,手机铃声尖锐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她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王老师”三个字。
雪儿的班主任。
刘姐心里一暖,以为是老师打来夸孩子懂事,她笑着接起。
“喂,王老师,您好。”
“你是林雪的家长吧?赶紧来一趟学校!你家孩子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了!”
电话那头,王老师的语气没有丝毫为人师表的温和,反而充满了尖刻与不耐。
打架?
刘姐的心脏猛地一抽。
雪儿那孩子,性子沉静,乖巧得让人心疼,怎么可能跟人打架?
来不及多想,刘姐抓起外套就往外冲,一颗心被高高吊起,七上八下。
她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冲进老师办公室。
眼前的景象,让刘姐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
雪儿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小树。
办公室的另一边,一个身材臃肿、满身珠光宝气的胖女人,正一手叉腰,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雪儿的脸上,嘴里喷着恶毒的词汇。
“有没有家教的东西?父母死的早没人教是吧?小小年纪就动手打人,长大了就是个社会祸害!”
女人的声音又尖又利。
她身旁那个同样胖乎乎的小女孩,躲在妈妈身后,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
而雪儿的班主任王老师,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默许着这场单方面的辱骂。
一团火在刘姐的胸口炸开。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拍开那个胖女人指着雪儿的手。
“啪!”一声脆响。
“你谁啊你!疯了?!”胖女人捂着被打疼的手背,尖叫起来。
“我是她家长!”
刘姐将雪儿一把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将孩子完全护住,然后才抬起头,眼神冰冷地盯着那个女人。
“孩子犯了错,有老师管,有学校管,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家孩子打了我家孩子,你还敢这么横?”胖女人气得脸都成了猪肝色。
眼看战火升级,王老师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刘姐,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对底层人的、毫不掩饰的轻视。
然后,她转向雪儿,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林雪,给叶青青道歉,这事就算了。”
雪儿抬起头,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一言不发。
那双酷似陈白露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倔强和不屈。
凭什么?
刘姐心头怒火更盛,她将雪儿往身后又拉了拉,直视着王老师。
“王老师,事情的前因后果你问清楚了吗?凭什么一上来就断定是我家雪儿的错,要她道歉?”
王老师似乎觉得和一个保姆多费口舌是件掉价的事,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还有什么好问的?不就是小孩子拌了几句嘴,你家林雪就先动手推人。不管起因是什么,先动手就是不对,就必须道歉!”
“我没有!”
雪儿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她从刘姐身后探出头,大声反驳,“是她先骂我!”
王老师皱起眉:“她骂你什么了?”
雪儿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里带上了无法抑制的哭腔。
“她说我……说我是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她胡说!”
她冲着那个叫叶青青的胖女孩嘶吼道,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孩子心里最柔软、最痛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