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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立春骨(1/2)

南方的立春总裹着湿冷的雾气,像一层浸了水的裹尸布,把青瓦白墙的古镇缠得密不透风。我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走进西河镇时,雾汽正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带着河泥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阿姊,买根春幡吧?立春挂门楣,驱邪避灾哩。”穿红棉袄的小姑娘举着竹枝扎的彩幡,脸上两坨高原红像洇开的血。我接过那支缀着青柠色布条的幡子,指尖触到竹枝上的毛刺,竟划开一道血痕。血珠渗出来,落在青布条上,瞬间晕成一朵细小的花。

“这是陈家人的丫头吧?”路边杂货铺的老板探出头,眼神古怪地打量我,“陈家姑娘怎么才回来?你阿婆……唉。”

我叫陈念春,西河镇陈家的最后一个女儿。接到阿婆去世的消息时,我正在北方的城市里赶论文,关于民俗学的课题——《立春禁忌与古代驱邪仪式》。阿婆的遗嘱很简单:让我务必在立春当天回西河镇,替她完成“鞭春牛”的仪式,否则,陈家的诅咒会缠上我。

陈家是西河镇的望族,世代掌管着镇上的立春祭祀。阿婆是最后一任“春官”,而我,本该是她的继承人。可在我十岁那年,亲眼看见阿婆用桃木鞭抽打泥塑的春牛时,牛眼突然流出黑血,紧接着,隔壁的李伯就倒在田埂上,七窍流血而死。从那以后,我就被父母接出了古镇,再也没踏回过这片雾气弥漫的土地。

阿婆的老宅子在镇子最深处,青砖黛瓦的院落爬满了枯藤,像缠绕着无数条发黑的蛇。推开斑驳的木门,一股混杂着艾草、檀香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堂屋里,阿婆的灵位前摆着一尊半人高的泥塑春牛,牛身涂着土黄色的颜料,牛角尖利,牛眼是两颗暗红色的琉璃珠,正幽幽地盯着我。

“念春回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是镇上的老族长赵伯。他拄着一根刻满符咒的拐杖,脸色比灵位前的白烛还要苍白,“你阿婆走得急,只留下一句话:立春鞭牛,必须用陈家女的血,否则,春神降罪,全镇遭殃。”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腹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赵伯,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春神?阿婆的死,说不定只是意外。”

赵伯冷笑一声,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敲,发出沉闷的声响:“意外?你以为十年前李伯是怎么死的?还有二十年前,你母亲的妹妹,也就是你小姨,不肯用自己的血鞭牛,结果在立春那天,被发现死在春牛田里,浑身骨头都被拆得七零八落,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

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小姨的死,父母一直说是意外落水,可赵伯的话,却让我想起了童年时的一个片段:小姨出事前一天,曾偷偷塞给我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小块暗红色的骨头,她告诉我,这是“立春骨”,藏着陈家的秘密,让我千万不要弄丢。后来那布包被阿婆发现,当着我的面烧成了灰烬,阿婆还扇了我一巴掌,说我沾染了不祥之物。

“明天就是立春了,春牛已经塑好,就等你了。”赵伯的眼神落在我指腹的伤口上,瞳孔微微收缩,“你的血,是陈家最后的希望。”

当晚,我住在了阿婆的老宅子。夜深人静时,窗外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拖拽重物,又像是动物的嘶吼。我披衣起身,走到窗边,借着月光,看见院子里的春牛竟然动了。它的头颅微微转动,琉璃珠做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牛蹄在青砖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像是在刻某种符咒。

我吓得浑身僵硬,想要后退,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锁上了。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个女人的哭声:“念春,开门!救救我!”

是隔壁的王婶。我隔着门问她怎么了,她的哭声却突然变得尖利:“春牛……春牛活了!它要吃我!你阿婆当年埋下的骨头,都活过来了!”

我猛地想起小姨留下的那块“立春骨”。阿婆的房间里有一个密室,是我小时候偶然发现的。我撞开房门,冲进阿婆的卧室,移开床底的一块青石板,果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里飘出浓郁的腐味,还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我点燃手机手电筒,顺着狭窄的石阶往下走。密室不大,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正中央摆着一个石棺,石棺上刻着“春神之位”四个大字。石棺的盖子已经被撬开,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暗红色的骨头,像是人的骸骨,又比人的骨头细小,每一根骨头上都刻着细小的符咒。

而在石棺旁边,躺着一具女尸,正是王婶。她的眼睛圆睁,嘴巴大张,像是看到了极其恐怖的东西,她的胸口有一个血洞,心脏不翼而飞,伤口边缘的皮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过,参差不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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