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还沉在墨色的寂静里,只有城中村的出租屋透出微弱的蓝光。陈默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将刚修完的照片发给客户。屏幕上,当红小花苏晚在酒店门口回眸一笑,睫毛上的碎钻闪着冷光,背景里的路灯却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尾款结了,再拍一组她明天进组的路透,要独家角度。”客户的消息弹出,附带一个五位数的转账提醒。陈默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有些发麻。他做代拍三年,从最初蹲守机场的青涩新手,变成如今能潜入明星私人行程的“业内老手”,靠的就是不怕死的劲头。但这次的客户有些奇怪,出价高得离谱,要求却只有一个——必须拍苏晚,而且要“最贴近她的镜头”。
苏晚最近势头正猛,粉丝疯狂,代拍也趋之若鹜。但圈内一直流传着关于她的诡异传闻:去年有个代拍蹲守她的公寓,第二天被发现摔死在楼下,相机里的照片全是一片血红;上个月还有个狗仔拍到她深夜独自走进殡仪馆,结果视频刚剪好,电脑就突然爆炸,人也烧成了重伤。
陈默向来不信鬼神,只当是同行竞争编出的噱头。他收好设备,背上装满长焦镜头和伪装道具的背包,打车直奔苏晚入住的温泉酒店。酒店依山而建,周围是茂密的树林,深夜里像蛰伏的巨兽。他熟门熟路地从后山的小路绕进去,这条道是他花了五百块从保安那里买的“绿色通道”,能直接通往酒店的员工通道。
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陈默打开夜视仪,屏幕上的世界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突然,他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心里一紧,握紧了手里的防狼喷雾——代拍遇到粉丝冲突是常事,但这么晚在荒山里出现的人,总觉得不对劲。
“谁?”他低声喝问,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突兀。没有回应,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呜咽声。陈默定了定神,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加快脚步往酒店方向走。就在这时,他的背包突然被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猛地回头,夜视仪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打旋,仿佛刚才的拉扯只是错觉。陈默心跳加速,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背包里的相机,却发现相机的肩带不知何时断了,相机掉在地上,镜头盖摔开,镜片上沾了一层暗红色的污渍。
他捡起相机,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刚想继续走,却发现相机的显示屏亮了起来,自动播放起刚才拍下的画面。画面里根本没有树林,而是一片漆黑的房间,房间中央摆着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盖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陈默吓得手一抖,相机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双腿发软。这不是他拍的画面!他今晚还没按下过快门!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他的心跳上。
他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往前跑。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越来越近,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腐朽的香味。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了酒店员工通道的灯光。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推开虚掩的门,一头撞进了走廊里。
走廊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却驱散不了他心里的寒意。他扶着墙壁喘着粗气,回头看向门外,树林里一片寂静,刚才的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刚想往前走,却发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酒店的保洁服,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先生,这里是员工通道,外人不能进。”一个沙哑的女声传来,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陈默定了定神,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假工作证:“我是来维修设备的,工程部让我过来的。”
保洁员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过了几秒,她缓缓抬起头,长发滑落,露出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她的眼睛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嘴角却向上咧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在找苏晚?”她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层楼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先生,您没事吧?”一个温和的男声传来。陈默抬头一看,是酒店的保安,穿着制服,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有……有怪物!保洁员……相机里的棺材……”保安皱了皱眉,扶着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先生,您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我们这里的保洁员都是正规招聘的,而且这个点,保洁员早就下班了。”
陈默愣住了,他指了指走廊尽头:“刚才就在那里!她穿着保洁服,眼睛是白色的!”保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一盏吊灯在轻轻摇晃。“先生,那里什么都没有。”保安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您是不是来拍苏晚小姐的代拍?最近总有代拍想混进来,我们查得很严。”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不敢再说话。他知道,就算自己说了实话,也没人会信。他接过保安递来的水,喝了一口,稍微镇定了一些。“我……我确实是来拍苏晚的,”他低声说,“但我刚才真的看到了奇怪的东西,还有我的相机……”
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相机,却发现相机不见了。“我的相机呢?”他慌了神,刚才明明掉在员工通道门口,怎么会不见了?保安看了看四周:“没看到什么相机,可能是掉在外面了?先生,这里真的不能久留,您还是赶紧离开吧,要是被苏晚小姐的经纪人发现了,后果很严重。”
陈默没办法,只能跟着保安走出酒店。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座依山而建的酒店,夜色中,酒店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怪兽,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像是怪兽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回到出租屋,陈默一夜没睡。他打开电脑,想看看客户有没有消息,却发现客户的头像已经变成了灰色,发过去的消息也显示已读未回。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打开了自己的代拍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具尸体,躺在树林里,正是昨晚他走过的那条路。尸体旁边放着一台相机,镜头摔碎了,和他昨晚掉的那台一模一样。“听说了吗?昨晚又有个代拍死在苏晚住的酒店后山了,死状和去年那个一样,都是摔死的,相机里全是奇怪的照片。”
“我早就说了,苏晚不对劲!她住的那个酒店以前是殡仪馆改建的,后山就是墓地!”
“还有人说,苏晚每次拍戏都要带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从来不让别人看。”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看得陈默头皮发麻。他点开那张尸体的照片,放大后,突然发现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手镯,和他昨晚在相机画面里看到的棺材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你好,我是苏晚的经纪人。”一个冰冷的女声传来,“听说你昨晚试图潜入酒店拍苏晚?”
陈默心里一紧:“我……我没有……”
“别狡辩了,我们有监控。”经纪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苏晚小姐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代拍。不过,如果你愿意帮我们一个忙,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
“什么忙?”陈默下意识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