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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小年夜的红纸封(2/2)

“糖瓜粘嘴,灶王爷上天,你吃了糖瓜,就跟我们走吧……”

我拼命摇头,往后退,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它的手,已经碰到了我的下巴,冰凉的触感,像是死人的手,我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是土腥味、红纸的霉味,还有糖瓜腐烂的甜臭味。

就在它的手指要抠进我的嘴里时,我突然想起老辈人说的小年禁忌:小年祭灶,桃木避邪,灶神镇鬼,红纸封门,最忌撕封,最忌无灶火。

三年前,我撕了红灶村的红纸封,开了禁灶,引来了鬼;现在,我封了自家的灶火,等于把灶神挡在了门外,让灶边鬼肆无忌惮。

我疯了一样,从口袋里摸出早上准备的桃木枝,那是我每年小年都会备的东西,原本只是求个心安,此刻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把桃木枝朝着灶边鬼狠狠砸过去,桃木枝刚碰到它的身子,它就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瞬间退了回去,身上冒出黑烟。

“灶神在上……桃木避邪……”我嘴里不停念着老辈人教的祭灶咒,踉跄着冲向厨房,抓起灶台上的火柴,想点燃灶火,请灶神镇鬼。

可灶膛里的幽蓝鬼火,却越烧越旺,把我的手烤得生疼,却点不燃一根柴火。灶边鬼在后面追过来,无数只黑手从墙壁里、地板里、柜子里伸出来,抓我的衣服、抓我的头发、抓我的手脚,把我往灶台边拖。

“你逃不掉的……红灶村的债,你该还……十年前,全村人祭灶,少了一个活人的祭品;三年前,你闯村撕封,成了替补的祭品;今年小年,你必须留下……”

它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里,像是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我眼前开始发黑,无数段不属于我的记忆,涌进我的脑海里——

是十年前红灶村的小年夜,全村人聚在大灶台前,祭灶、吃糖瓜、贴红纸封,村长脸色惨白,嘴里念着祭灶文,可灶膛里的火,却变成了幽蓝色。

是村里的女人抱着孩子,往孩子嘴里塞糖瓜,孩子的脸慢慢变得铁青,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

是全村三十七口人,一个个走到灶台前,笑着把黑手伸进灶膛,然后倒在地上,嘴角沾着糖瓜渣,再也没起来。

是官府的人来封村,撕掉红纸封,却被黑手拖进灶膛,再也没出来。

是三年前的我,撕了红纸封,掀开铁锅,看见了那双手,成了它们选中的人。

原来,红灶村的灶边鬼,不是一个,是全村三十七口人,全都变成了灶边鬼,它们被困在灶台里,每年小年,都需要一个活人的祭品,才能暂时安息。

十年前,它们杀了全村人;三年前,它们盯上了我;今年小年,它们终于找到了我。

三、红纸封门

我被黑手拖到灶台边,那个无脸的灶边鬼,抓起一颗糖瓜,往我嘴里塞。糖瓜又硬又冷,带着腐臭的味道,刚碰到我的嘴唇,我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幽蓝色。

我知道,只要我吃下这颗糖瓜,我就会变成和它们一样的灶边鬼,永远困在灶台里,每年小年,等着抓下一个祭品。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能变成它们。

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咬住舌头,剧痛让我瞬间清醒,我猛地推开灶边鬼,抓起锅里的红纸碎屑,朝着灶膛里的幽蓝火扔过去。老辈人说,祭灶的红纸,是灶神的符纸,能镇鬼邪。

红纸碎屑碰到鬼火,瞬间燃了起来,变成了金色的火焰,灶膛里的幽蓝鬼火,被金色火焰压得节节败退,那些从四面八方伸出来的黑手,也瞬间缩了回去,发出凄厉的惨叫。

灶边鬼看着金色的灶火,害怕地往后退,无脸的面皮上,开始渗出黑色的血,嘴里不停念叨:“灶神饶命……灶神饶命……”

我趁机抓起桌上的朱砂草纸,撕成条状,用灶火点燃,贴在厨房的门窗上,红纸遇火即燃,却在门窗上留下了金色的符印,把灶边鬼困在了厨房里。

客厅里的灯,终于恢复了正常,窗外的人脸消失了,风雪声也小了下去,屋里的温度,慢慢升了回来。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手脚还在不停地抖。厨房里,灶边鬼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细碎的呜咽,金色的灶火,慢慢熄灭,只留下一地的红纸灰烬和糖瓜渣。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我终于逃掉了。

可当我挣扎着站起来,看向客厅的墙壁时,我浑身的血液,再次冻住。

墙上,不知何时,贴满了红纸封,和红灶村大灶台上的封条一模一样,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红灶村死去的三十七个人,而在最中间,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林深。

我的名字,用鲜红的朱砂写着,墨迹未干,像是刚刚写上去的。

厨房里,传来一声轻轻的笑,还是那个无脸灶边鬼的声音,温柔却诡异:

“你以为,贴几张红纸,就能逃掉吗?小年祭灶,祭品已定,你撕了红灶村的封,你的名字,就已经写在了鬼册上。”

“今年,你逃了;明年,后年,每一个小年,我都会来找你。”

“直到你吃下那颗糖瓜,直到你变成我们的一员。”

我猛地冲进厨房,厨房里空空如也,没有灶边鬼,没有黑手,只有灶台里的灰烬,和三颗滚落在角落的糖瓜。

墙上的红纸封,却越来越多,从客厅贴到卧室,从卧室贴到阳台,整个屋子,都被红纸封包裹,像是一个巨大的灶台,把我封在了里面。

四、永无止境的小年

天快亮的时候,风雪停了,小年的夜,终于过去了。

屋里的红纸封,在太阳升起的瞬间,慢慢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朱砂痕迹,糖瓜和草纸,也不见了踪影,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只有我身上的冷汗,下巴上冰凉的触感,还有桌角那个越来越深的疤痕,告诉我,那不是梦。

我收拾东西,离开了这座城市,我不敢再待在有灶台的地方,不敢再住有厨房的房子,我逃到了南方,一个不过北方小年、不祭灶、不吃糖瓜的地方。

我以为,只要远离北方,远离燕山,远离红灶村,我就能摆脱那些灶边鬼。

可我错了。

每年的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的这天,无论我在哪里,无论我怎么躲,都会收到一个红纸包裹,里面是三颗干瘪发黑的糖瓜,一张朱砂草纸,上面写着:

“小年祭灶,糖瓜粘嘴,明年再来。”

每到这一夜,我住的地方,都会凭空出现一个青砖灶台,灶口贴着红纸封,幽蓝的鬼火会自己燃起来,无脸的灶边鬼,会从灶膛里走出来,朝我伸出漆黑的手,笑着让我吃糖瓜。

我学会了用桃木枝防身,学会了用红纸封门,学会了点燃灶火请灶神,每一次,我都能暂时赶走它,可每一年,它都会准时出现。

老辈人说,小年祭灶,是敬神,也是还债。

我欠红灶村的债,欠那些灶边鬼的债,是我撕了它们的封条,是我闯了它们的死地,我成了它们选定的祭品,永远都还不清。

现在,又是一年小年夜。

窗外的风,又开始呜呜地刮,像有人在墙角哭。我的桌上,放着一个刚收到的红纸包裹,里面的糖瓜,干瘪发黑,草纸上的朱砂字,鲜红刺眼。

厨房里,传来了咔嚓咔嚓的咀嚼声,灶膛里的幽蓝火,又燃起来了。

那个无脸的灶边鬼,站在灶台边,缓缓地转过头,对着我,咧开嘴笑。

“糖瓜粘嘴,小年祭灶,林深,今年,你该留下了。”

我知道,这一次,我再也逃不掉了。

北方小年的夜,灶王爷上天,灶边鬼寻人,红纸封门,糖瓜粘嘴,从此,人间少了一个林深,灶台里,多了一只漆黑的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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