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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小年夜的红纸封(1/2)

楔子

北方小年的夜,总比寻常日子更冷一些。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家家户户扫尘祭灶,糖瓜粘嘴,烟火气裹着年味儿,把寒冬里的冷清烘得暖融融的。可在老辈人的嘴里,小年从不是单纯的吉日,这一夜,阴阳两界的门缝会被风稍稍吹开,人间的烟火太盛,容易引来些沾着年气、却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他们说,小年祭灶,敬的是灶神,防的是灶边鬼。

我叫林深,是个民俗调查记者,三年前因为一篇关于北方小年禁忌的调查稿,差点把命丢在燕山深处的一个荒村里。从那以后,每到腊月二十三,我都会把家里的灶火封死,门窗钉上桃木枝,整夜开着灯,不敢沾一点祭灶的规矩,更不敢吃一颗糖瓜。

朋友都笑我迷信,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个小年夜里,在断壁残垣的老村里,我亲眼看见的东西——红纸封、糖瓜渣、还有灶台上那双漆黑的手,至今还缠在我的梦里,每到这个日子,就把我拖回那个叫红灶村的死地。

今年的小年,风雪比往年更凶,我以为只要躲在城里,锁好门窗,就能逃过那场三年前的梦魇。可我没想到,有些债,不是躲就能躲开的。有些东西,一旦沾了你的气息,就算隔了千里万里,也会顺着小年的烟火,找过来。

那夜的风雪,是从一封没有寄信人、没有地址的红纸信封开始的。

一、城里的红纸封

腊月二十三,傍晚六点,华灯初上,城里的年味已经漫开。超市里放着恭喜发财的歌,小区门口挂起红灯笼,邻居家飘出糖瓜的甜香,混着饭菜的热气,一切都和寻常的小年没两样。

我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的划痕,那是三年前在红灶村,被灶台沿磕出来的疤。窗外的风呜呜地刮,像有人在墙角哭,我拉上窗帘,把那股子阴冷挡在外面,刚泡好一杯热茶,门铃就响了。

“谁?”我警惕地问。

门外没有声音,只有快递柜取件的提示音,冰冷的电子音重复了两遍:“您有一份到付快递,请及时取件。”

我皱起眉,我最近没有网购,更不会有人在小年这天给我寄到付的东西。犹豫了片刻,我还是披了外套下楼,风雪瞬间灌进衣领,冻得我打了个寒颤。

快递柜里的东西很小,方方正正,裹着一层褪色的红纸,像极了老辈人祭灶时用的封条。快递单上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寄件人一栏空空如也,发货地写着:燕山·红灶村。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像是瞬间冻住了。

红灶村,这个名字我已经三年没敢提起,那是个被地图抹去的村子,三年前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是一片荒墟,村里的人,早在十年前的小年夜里,死得干干净净。

我抱着那个红纸包裹,手指抖得连快递袋都撕不开。回到家,我把包裹放在桌上,开灯、关灯、再开灯,反复确认屋里只有我一个人,才颤抖着拆开了红纸。

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三颗干瘪发黑的糖瓜,一张泛黄的草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小年祭灶,糖瓜粘嘴,三年之约,该还了。”

糖瓜的甜香混着一股腐朽的土腥味,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瞬间想起三年前在红灶村的灶台边,那盘摆得整整齐齐、却无人动过的糖瓜,和这三颗一模一样,干瘪、发黑,像是在土里埋了十年。

三年前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进脑海。

那是2023年的小年,我为了写一篇关于北方深山小年民俗的特稿,不顾向导的劝阻,执意去了地图上找不到的红灶村。向导说,红灶村早成了凶地,十年前小年,全村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都死在了自家灶台前,死状诡异,嘴角都沾着糖瓜渣,脸上挂着笑,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走了魂。

官府封了村,说是瘟疫,可老辈人都知道,那是犯了小年的禁忌,惹来了灶边鬼。

我不信邪,民俗调查本就是探幽寻秘,越是禁忌的地方,越藏着真实的故事。我揣着相机和录音笔,顶着风雪进了红灶村。

村子坐落在燕山深处,四面环山,风口正对着村口,一进去就觉得阴冷刺骨,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敞着,墙上贴着褪色的春联,灶台上还留着十年前祭灶的痕迹,红纸封条贴在灶口,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像无数只手在拍掌。

我在村里转了一圈,除了风雪声,听不到一点活气,鸡不叫,狗不吠,连鸟雀都不敢落在村里的树上。直到我走到村子最深处的一间老瓦房,那是村里最大的灶台,青砖砌成,灶口贴着三层红纸封,上面的朱砂字已经模糊,却能看清最中间的两个字:禁开。

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撕了那些红纸封。

向导在村口拼命喊我,声音都破了音:“别碰!那是封鬼的!小年祭灶,灶口不能开,开了就引鬼进门!”

我回头笑他迷信,随手掀开了灶台上的铁锅。

锅里没有火,没有灰,只有满满一锅干瘪的糖瓜,而在糖瓜中间,伸着一双漆黑的手,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了红纸碎屑,正缓缓地朝我抓过来。

那一瞬间,我听见整个村子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笑声,不是人的笑声,是尖锐的、冰冷的,像是从灶膛里钻出来的气音。家家户户的灶台里,都伸出了这样的黑手,嘴角沾着糖瓜渣的人影,贴在窗户上,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吓得魂飞魄散,扔了相机就跑,向导拉着我拼命往村外冲,风雪迷了眼,我只听见身后传来无数声细碎的念叨:

“糖瓜粘嘴……小年祭灶……留下陪我们……”

我跑了整整一夜,才逃出燕山,回来后大病一场,烧了三天三夜,梦里全是红纸封和黑手,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提红灶村,再也不敢过小年。

我以为我逃掉了,可现在,这三颗糖瓜,这张草纸,告诉我:我没逃掉,它们找来了。

二、灶火自明

屋里的温度,像是瞬间降了十几度,暖气明明开着,我却觉得浑身冰冷,牙齿不停地打颤。

桌上的糖瓜,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黑光,那股腐朽的味道越来越浓,盖过了屋里所有的气味。我抓起糖瓜,想扔进垃圾桶,可手指刚碰到它们,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冰凉,像是摸到了冰窖里的尸骨。

突然,厨房传来“哐当”一声响。

我猛地回头,厨房的门紧闭着,我明明早上出门前就把厨房锁死了,灶口用水泥封了,连锅都收进了柜子里,不可能有声音。

“谁?”我大喝一声,握紧了桌角的水果刀。

没有回应,只有细碎的、咀嚼的声音,从厨房里面传出来,咔嚓、咔嚓,像是在啃咬坚硬的糖瓜,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听得我头皮发麻。

我一步步挪到厨房门口,手心全是冷汗,钥匙插在锁孔里,转了三下才打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我封死的灶台,不知何时被撬开了,灶膛里燃着幽蓝的火,不是煤气的火,是鬼火般的蓝焰,舔着灶口。我收在柜子里的铁锅,架在了灶上,锅里摆着三颗干瘪的糖瓜,和我刚收到的一模一样。

而在灶台边,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背对着我,穿着破旧的红棉袄,头发花白,枯瘦的手正抓着糖瓜,往嘴里送,咔嚓、咔嚓,咀嚼声不停。

“你是谁?”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水果刀差点掉在地上。

那人影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坦的面皮上,只有一张裂开的嘴,嘴角沾着黑色的糖瓜渣,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发出尖锐的气音:

“小年祭灶……糖瓜粘嘴……你撕了我的封条……该陪我了……”

是灶边鬼!

三年前在红灶村,我在灶台里看见的,就是这个东西!

我转身就跑,撞开客厅的门,想逃出家门,可门口的防盗门,明明我刚才进来时还好好的,此刻却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无论我怎么拉、怎么踹,都纹丝不动。窗户外面,风雪更大了,玻璃上贴着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全都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嘴,沾着糖瓜渣,对着我笑。

屋里的灯,开始一闪一闪,滋滋的电流声里,夹杂着无数细碎的念叨:“糖瓜粘嘴……小年祭灶……留下陪我们……”

客厅的桌上,那张朱砂草纸,自己飘了起来,贴在了墙上,字迹越来越红,像是渗出血来。那三颗被我扔在桌上的糖瓜,滚落在地上,一路滚向厨房,滚到那个灶边鬼的脚边。

鬼缓缓地朝我走过来,脚步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声音,幽蓝的灶火映着它的身子,在地上拖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它的手,还是三年前那样漆黑枯瘦,指甲缝里的红纸碎屑,沾着冰冷的土,朝我的嘴伸过来,像是要把糖瓜塞进我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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