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透过监察部的百叶窗，李薇就攥着带锁的文件夹站在工位前，指尖反复摩挲着封面上“二叔证据”的标签。文件夹里的东西被她按“轻重缓急”排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三叔去年让她改报销单的聊天截图（当时她没改，只留了凭证），中间夹着二叔给林辰转两千块“咨询费”的银行流水（爷爷在上面画了圈），最底下是去年二叔让她“帮忙隐瞒女装店假账”的录音笔——这些都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连边角都用指甲捋得服帖。

“李、李姐，录音笔我帮您调好了‘静音模式’，按这个银色按钮就能开始录。”陈阳从身后递过来个巴掌大的黑色录音笔，线绳上还挂着个小熊挂坠，“我昨晚查了教程，就算离得远，也能录清楚——您要是在二叔办公室待超过半小时，我就给您发‘爷爷找您’的消息，帮您脱身。”他说话时眼睛盯着地面，手却把录音笔往李薇手里塞了塞，生怕她不收。

李薇接过录音笔，挂在公文包内侧的拉链上，触感冰凉的金属贴着布料，让她心里踏实了点。“谢谢你，陈阳。”她从文件夹里抽出张便签，上面是陈阳昨晚手写的“应对要点”，字写得工工整整，连“别先亮底牌”都用红笔标了着重号，“这张我收着了，等会儿要是紧张，就拿出来看看。”

两人正说着，林墨突然从电竞椅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薯片渣从嘴角掉在键盘缝里都没擦。“你们俩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比二叔藏假账时还小声。”他操控着游戏角色蹲在草丛里，屏幕上《王者荣耀》的“风暴龙王”还有两分钟刷新，“李薇，不是说好了陪你去二叔办公室吗？再等我五分钟，赢了这把就走——他要是敢欺负你，我就把‘他给林辰转钱’的流水甩他脸上！”

李薇翻了个白眼，拎起公文包：“算了吧，等你赢了这把，我说不定都谈完回来了。”她瞥了眼林墨屏幕上的战绩，0-5的辅助还敢蹲草，“别等会儿输了游戏，又赖‘二叔耽误你上分’——我自己去就行，有事给你发消息。”

林墨头也没抬，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噼啪响：“行吧，那你自己小心点。”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悄悄嘀咕：要是二叔真跟李薇撕破脸，把他也牵连进去，爷爷说不定一怒之下就把他除名了，比打十把游戏还爽。

二叔的办公室在写字楼12楼，电梯里的镜子映出李薇紧绷的脸。她抬手理了理衬衫领口，又摸了摸公文包内侧的录音笔——小熊挂坠硌着掌心，像个小小的护身符。电梯门打开时，正好碰到二叔的秘书小周，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菊花茶，杯盖没盖严，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李经理，您来啦？林总在里面等您呢。”小周的声音有点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薇，脚步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路，“茶我刚泡好，您要喝吗？”

“不用了，谢谢。”李薇笑了笑，却注意到小周的手指在发抖，杯沿的水珠滴在走廊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二叔早就跟小周交代过什么，今天的摊牌怕是没那么容易。

推开门，二叔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捏着张复印件，嘴角勾着冷笑。办公室里的空调开得有点低，李薇刚进去就打了个寒颤。桌上除了二叔面前的“证据”，还堆着三叔的报销单，上面有“交通费改招待费”的涂改痕迹，旁边放着半盒没拆的降压药，药盒上的日期还是上个月的。

“李薇，你倒是挺准时。”二叔把复印件往桌上一摔，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怒气，“我找你谈了好几次，让你把我假账的证据交出来，你怎么总装听不懂？”

李薇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屁股只沾了半边椅面，手悄悄按了下公文包内侧的录音笔——银色按钮弹下去的瞬间，她听到轻微的“咔嗒”声，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二叔，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监察部整理账册是我的工作，要是发现有问题，自然要按流程上报——您说的‘假账证据’，我没见过。”

“没见过？”二叔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复印件，递到李薇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去年三月，三叔让你把‘交通费’改成‘招待费’，你虽然没改，但聊天记录还在——我要是把这个发去行业群，说你‘协助修改报销单、涉嫌违规操作’，你觉得以后还有公司敢要你吗？”

复印件上的聊天记录拍得清清楚楚，连“三叔：帮个忙，不然这个月绩效没了”的字眼都能看清。李薇的指尖有点发凉，却没慌——她早料到二叔会拿这个当把柄。“二叔，您这是断章取义。”她从公文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聊天记录，“我当时就拒绝了三叔，还提醒他‘修改报销单是违规的’——您要是只发您手里的截图，算不算造谣？”

二叔的脸沉了沉，显然没料到李薇会留着完整的聊天记录。他把复印件往桌上一扔，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咚咚响：“就算你没改，那你帮林墨藏证据的事怎么说？二叔女装店的假账，你明明早就发现了，却故意不告诉我，还让林墨把真证据藏去你父母家——你以为我不知道？”

李薇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二叔连这个都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抽出二叔给林辰转钱的流水单，推到二叔面前：“二叔，您要是想聊‘藏证据’，那我们就好好聊聊。”她指着流水单上“咨询费”的备注，“去年五月，您给林辰转了两千块，备注是‘咨询费’，可林辰当时根本没帮您做过任何咨询——这笔钱，到底是用来干嘛的？”

二叔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拿起流水单看了眼，又赶紧扔回桌上：“这是我给林辰的零花钱，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李薇冷笑一声，又从文件夹里抽出张纸，是爷爷在流水单上画圈的复印件，“爷爷上周看了这张流水单，还问我‘二叔怎么突然给林辰零花钱’——您要是想让爷爷知道，这笔‘零花钱’其实是用来让林辰找我麻烦的，我现在就可以给他打电话。”

二叔的脸瞬间白了，他最怕的就是爷爷知道他背地里搞的这些小动作。他抓起桌上的降压药，想拆开来吃，却因为手太抖，药盒掉在了地上，药片滚到了桌腿旁。“你敢威胁我？”他的声音有点发颤，却还想硬撑，“就算爷爷知道了又怎么样？我是他弟弟，他总不能帮着你个外人，跟我翻脸吧？”

“我不是威胁您，是跟您讲道理。”李薇站起身，把所有证据收进文件夹，“二叔，我不想跟您撕破脸，可您要是总拿‘改报销单’的事威胁我，我也只能跟爷爷和警察说清楚——我警察朋友说，‘单笔五万以上不明转账可立案’，您给沈泽的‘咨询费’好像不止五万吧？”

“你敢报警？”二叔猛地站起来，办公桌被他撞得往后挪了挪，“李薇，你别太过分！我要是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监察部的账册还在我手里，我随时能找出你‘工作失误’的把柄！”

李薇看着二叔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心虚。“二叔，我再说最后一次。”她拎起公文包，录音笔还在悄悄工作，“假账的证据我没藏，只是按流程上报；改报销单的事，我没做过；至于您和沈泽、林辰的事，我不想管。但如果您再找我麻烦，我只能鱼死网破——您觉得，爷爷是会护着搞假账、洗钱的您，还是护着按规矩办事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