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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的“告状精”同桌(2/2)

果然,上课铃响了。这节是语文课,正是刘老师的课。刘老师刚在黑板上写下课题,正准备带领我们再次领略鲁迅先生的风采时,李玲,她……她举起了手!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老师,报告!”李玲站起来,声音清脆响亮,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李玲同学,什么事?”刘老师和蔼地问。

李玲伸手指向我的课桌,义正词严地说:“老师,代环宇不爱护公共财物,他在课桌上用圆规刻字!”

“轰——”我的脑袋像炸开一样,全班同学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看好戏的嘘声和笑声。

刘老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小宇!怎么回事?”

我腾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急赤白脸地辩解:“老师!我没有刻!我就是……就是轻轻划了一下,几乎都看不出来!而且我划的是‘早’字,是向鲁迅先生学习!”

刘老师皱着眉头走过来:“在哪?我看看。”

我指着那个角落,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那么浅,老师肯定看不出来,肯定会认为李玲小题大做。

刘老师俯下身,眯着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疑惑地说:“哪呢?没什么啊……”

我心里一喜,刚要说话。

就在这关键时刻!李玲,她使出了致命一击!只见她无比自然地从书桌堂里掏出自己的小手绢(那时候我们还用小手绢),打开自己的水壶,倒了一点水上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啪”地一下,把那块湿漉漉的手绢按在了我划的“早”字上!

紧接着,她拿起擦黑板的抹布(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在湿漉漉的桌面上轻轻一擦!

魔法发生了!

那块被水浸湿的桌面,颜色瞬间变深。而那个原本浅得几乎看不见的“早”字,因为被圆规尖划过的细微凹痕无法立刻被水填平,在周围深色木头的映衬下,清晰地、白花花地显现了出来!像法庭上的铁证,无情地摆在了刘老师面前!

“民不举,官不究”。但现在,“民”不仅举了,还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刘老师的脸色彻底黑了:“小宇!你还狡辩!这叫什么向鲁迅先生学习?鲁迅先生是在自己的桌子上刻字吗?你这是破坏公物!给我到后面站着听!”

我:“???”

我整个人都傻了!还能这样操作?!李玲这操作行云流水,逻辑清晰,证据链完整,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法制节目看多了!那一刻,我看着她那张严肃的、仿佛维护了世界和平的认真小脸,内心充满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愤和……一丝丝的佩服(这脑子用在学习上多好)!

在全班同学(尤其是后排那些幸灾乐祸的高个子家伙)的窃笑声中,我灰溜溜地、无比屈辱地拿着语文课本,站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根下。那节课,刘老师讲的什么“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我满脑子都是李玲那淡定擦桌子的样子,和我那个无比清晰、无比刺眼的“早”字。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对李玲的“仇恨”,在那一天达到了顶峰。我恨她多管闲事,恨她手段“毒辣”,恨她让我在全班面前丢尽了脸面。我更恨我自己,为什么长得这么矮!为什么要坐在第一排!为什么要和这个“告状精”做同桌!为什么手贱要去划那个该死的“早”字!

那天放学,我是踩着愤怒的步伐回家的。一路上,我都在脑海里编排着各种“复仇计划”:在她的铅笔盒里放毛毛虫(不敢);把她的作业本藏起来(太幼稚);告诉老师她也划了(她根本没划)……最后发现,面对李玲这种“根正苗红”、深受老师信任的“正义使者”,我的一切反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的悲催童年啊!就想安安静静地当个调皮捣蛋、人畜无害的学渣,怎么就这么难!为什么别的男生可以和哥们儿同桌,一起在课堂上传纸条、踢小腿,而我,却要被困在第一排,日夜忍受“告状精”的监视和“迫害”?

后来,我也试图向老师申请换座位,委婉地表达我想和男生坐一起,或者和姗姗、张雪坐一起的愿望。但老师总是用那种“我都是为你好”的眼神看着我,语重心长地说:“小宇啊,李玲同学学习好,纪律好,让她带着你点,你才能进步啊!和调皮的同学坐一起,你不是更收不住心了?”

我内心OS:老师啊!您这是派了个“监工”给我啊!我需要的是共同进步的“战友”,不是随时举报我的“特务”!

就这样,我和李玲的“同桌冤家”生涯持续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直到小学毕业,我们似乎都没能达成“和解”。她继续着她的“告状”大业,我继续着我的“斗智斗勇”和“悲惨遭遇”。那个用水擦出来的“早”字,成了我们之间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也成了我小学生涯中最“刻骨铭心”的耻辱柱之一。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在谷子的婚礼上,在昨天的烧烤摊聚会上,我们聊起童年趣事,我也把这段“血泪史”当笑话讲了出来。大家笑得前仰后合,李玲同学(她后来也考得很好,去了盐城)虽然没在场,但俨然成了我们回忆里的一个经典“梗”。

笑着笑着,心里那点当年的委屈和愤懑,早就烟消云散了。反而觉得,正是有了李玲这样的“告状精”同桌,才让我的童年记忆如此“丰富多彩”,如此有戏剧冲突。她就像是我平淡童年里的一味“调料”,虽然当时觉得辛辣刺鼻,但现在回味起来,却别有一番风味。

也许,每个八零后的童年里,都有一个或多或少的“李玲”吧。她们是老师的小助手,是规则的维护者,是我们这些“皮猴子”又怕又恨的存在。但正是她们的存在,才构成了我们那个年代校园生活最真实、最生动的底色。

哦,对了,李玲同学现在成了一名…成了一个领导,成了医保管理者,成了数据的审计员,成了人民警察的妻子。

嗯,一点也不意外,我觉得只有警察能管得了她,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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