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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江南微寒与商机(2010年春末)(1/2)

时间滑入四月中旬,北国的油城已是春意盎然,柳絮纷飞,但距离暑热尚远。而对于北京,初夏的气息已然隐约可闻。佳佳的博士答辩日期定在四月二十号,这是她学业生涯中最重要的一场“战役”。

我提前几天抵达了北京。再次踏入这座熟悉的城市,心境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不再是过客,也不再是追逐浮华的参与者,而是作为一个坚实的后盾,来陪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度过关键的时刻。我住在学校附近一家连锁酒店,主要任务就是做好后勤保障:提前去答辩会场熟悉环境,检查PPT翻页笔,准备好润喉糖和温水,以及在她答辩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能第一时间给她一个拥抱。

答辩那天,佳佳穿着特意购置的白色西装套裙,略施淡妆,神情紧张而肃穆。我坐在会场后排,看着她在台上侃侃而谈,应对着答辩委员会老师们或犀利或深究的提问,手心为她捏着一把汗,但更多的是骄傲。我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那些挑灯夜读的夜晚,那些反复修改的文稿,此刻都化作了她言语间的逻辑与自信。

当答辩主席最后宣布“经答辩委员会投票表决,一致建议授予佳佳同学博士学位”时,我看到佳佳的肩膀明显松弛下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快步走上前,在众人祝贺的掌声中,紧紧抱住了她。她在我怀里,声音哽咽着说:“老公,我答辩过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所有的压力、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接下来的几天,是办理各种毕业手续,谢师宴,和同学好友告别。佳佳彻底放松下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轻松灿烂的笑容。我们决定,趁此机会,把因为学业紧张而一直耽搁的蜜月旅行补上,目的地就定在她大姑家所在的江苏太仓,顺便游览一下江南水乡。

四月下旬,我们从北京乘火车抵达上海。一出车站,一股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干爽截然不同。原本以为江南四月已是草长莺飞、暖风拂面,没想到迎接我们的却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强降雨和大幅降温。

从上海到太仓,我们选择了当时非常普遍的一种交通方式——拼车。就在上海火车站附近,聚集着不少拉客去往周边县市的面包车司机。我们很快被一位精瘦的司机招呼上了一辆七座的面包车。车里已经坐了四五个乘客,加上我们和司机,正好满员。

“太仓,四十一位,上车就走!”司机干脆利落地说。

我付了八十块钱,和佳佳挤在了最后一排。车子驶出上海,沿着高速路向太仓方向开去。窗外雨势不小,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模糊了视线。我暗自观察着这辆车的运营:车况一般,但司机开得还算平稳;乘客之间互不相识,都沉默地看着窗外;司机偶尔用本地话接打个电话,似乎在沟通着其他车辆的位置或客源情况。

大约四十公里的路程,不到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太仓市区一个约定的下车点。司机熟络地告诉每个乘客如何去往各自的目的地。整个过程高效、直接,仿佛一条运转熟练的流水线。

到了大姑家,大姑和大姑父早已备好饭菜。因为强降温给了我们这两个北方人一个结结实实的“下马威”。这种冷,与北方干冷的物理攻击完全不同,是一种无孔不入的“魔法攻击”。潮湿的空气像冰冷的毯子裹在身上,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屋里没有暖气,室外室内几乎一个温度,甚至因为室内更不通风,感觉比外面还要阴冷。

晚上睡觉成了最大的考验。大姑家已经给我们准备了最厚的被子,但躺进被窝,依然感觉像是睡在潮湿的冰面上。我和佳佳紧紧搂在一起,互相取暖,最后不得已,又加盖了两层棉被,一共三层厚被子压在身上,才勉强抵挡住那彻骨的寒意。我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踏实,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南方冬季(虽然是四月末)的残酷,心里暗自咋舌:这都四月底了,真不敢想象这里的冬天会是怎样的难熬。谁能想到,本该是暖春的时节,我们却在江南体验了一把“寒冬”的滋味。

这次刻骨铭冷的经历,让我对江南的气候有了全新的认识,但也正是这次拼车经历和随后几天的观察,让我注意到了那个看似寻常却蕴含商机的细节。

在太仓的几天,天气如同孩儿面,说变就变。大雨过后,迅速放晴,气温飙升,我们又赶紧换上了短袖。我们游览了精致的太仓南园,体验了江南园林的秀美。但与此同时,我作为一个曾经在商场摸爬滚打、对商业机会有种本能嗅觉的人,注意力不免被太仓与上海之间频繁往来的那些面包车所吸引。

我特意去太仓通往上海的主要路口和汽车站附近观察过。那种七座、九座甚至十一座的面包车非常多,车身上往往喷着“上海-太仓”或者更笼统的“专线”字样。司机们或靠在车边聊天,或主动招揽着出站的旅客。价格非常透明,基本都是四十元一位,满员即走。我问过一个司机一天能跑几趟,司机含糊地说“看情况,好几趟总有的”。

这次,我仔细地算了一笔账:一辆七座车,单程载客6人(留一个位子放行李),收入6人*40元=240元。往返一趟收入就是480元。当时油价便宜,往返一趟近百公里的油钱加上过路费,成本往高了算也就60-70元。那么,往返一趟的净利润就能达到410元左右!如果一天能跑六趟往返(这在当时高铁尚未普及、两地通勤和商务往来需求极其旺盛的情况下,是完全可能的),一辆车一天的净利润就能达到2400元以上!一个月呢?就算扣除车辆折旧、保养和偶尔的空驶,这依然是一个利润惊人到令人心跳加速的现金流生意。在2010年,这绝对算得上是暴利级别的收入了。

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剧震。看起来门槛并不高:买几辆面包车(当时一辆新车也就七八万),办理必要的营运手续(当时我对这方面潜在壁垒估计不足),招聘一些靠谱的司机,规划好班次,似乎就可以运作起来。一个由三五辆车组成的小车队,月入数万甚至冲击十万净利润,似乎并非遥不可及。相比于在油城即将开始的、按部就班、收入固定的国企工作,这个想法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仿佛一条快速通往财务自由的捷径。我甚至有些激动地和佳佳讨论过这个可能性,她也对如此高的回报感到惊讶,觉得这生意“简直像捡钱一样”。但当时,我们都沉浸在答辩通过的喜悦和蜜月旅行的闲适中,这个念头虽然极具诱惑,却并未立即付诸行动,更未及深思其背后可能隐藏的复杂规则和风险。

这个未被实施的“太仓商机”,就像一颗种子,埋在了我的心底。我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按部就班地回到了油城,开始了安稳的职场生活。

时间一晃到了2014年一月份,我和佳佳去三亚旅游。北国正是冰天雪地,三亚却温暖如春。我们非常喜欢那里的环境,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日子过得悠闲,但久了也难免有些无聊。有一天,我突发奇想,对佳佳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如体验一下生活,用租来的车,像当年在太仓看到的那样,拉点客人赚点油费零花钱怎么样?”

佳佳觉得有趣,便同意了。我们当时住在三亚湾,距离凤凰机场大约二十公里。我们试着在三亚湾,学着别人的样子,低声询问出站的散客:“机场,走吗?100一位。”没想到,需求还挺旺盛。那时候市场和混乱,没有出租车,也没有公交车,更没有网约车,看到我们这种“黑车”(当时我们并未取得营运资格,实际上就是非法营运),价格合适,上车就走,往往愿意尝试。

我们开的是租来的一辆普通轿车,一次能拉三到四位乘客。那天下午,我们运气出奇的好,跑了几趟三亚湾到机场,居然真的赚了整整两千块钱!当我把最后一位乘客送到目的地,看着佳佳手里那厚厚一沓钞票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冲昏了我们的头脑。

“老公,我们也太厉害了吧!一下午,就…就两千块!”佳佳的脸因为激动而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反复数着那二十张百元大钞,仿佛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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