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钥匙。”
两分钟后。
破旧的丰田皮卡发出一声如同老牛喘息般的轰鸣,捲起一阵黑烟,衝出了汽修店。
老约翰站在门口,手里攥著那叠美金,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忍不住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疯子。”
“又是一个去送死的疯子。”
车子驶出小镇,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
前方五公里,就是国与k国的边境线。
那里没有海关,没有检查站。
只有一道绵延数公里的铁丝网,和据说埋了上万颗地雷的无人区。
王建军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打开了副驾驶上的保温桶。
浓郁的番茄牛腩香瞬间冲淡了车厢里的尘土味。
那是母亲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大口大口地吃著。
牛肉燉得很烂,番茄汁酸甜可口。
但他吃得很急,很用力,像是要把这种味道刻进胃里,刻进骨头里。
因为过了那条线,就是地狱。
地狱里,没有番茄牛腩。
只有血。
“嗝。”
他喝光了最后一口汤,將保温桶仔细盖好,放回副驾驶座下,用战术包压住。
就像是把那个名为“王建军”的灵魂,暂时封存了起来。
前方,铁丝网到了。
几处缺口被人为地剪开,旁边竖著画著骷髏头的警示牌。
王建军没有减速。
他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皮卡车像是一头髮狂的野兽,咆哮著衝过了那道破败的铁丝网。
天地间骤然变了顏色。
原本虽然灰暗但还算平静的天空,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远处的天际线上,几道黑色的烟柱直衝云霄,久久不散。
路边的景象开始变得触目惊心。
不再是荒凉的戈壁。
而是被烧毁的房屋残骸,侧翻的装甲车,还有……尸体。
一具具无人收殮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的沟渠里。
有穿著军装的,更多的是平民。
老人,妇女,甚至还有几岁大的孩子。
几只野狗正围在一具尸体旁啃食。
听到汽车的轰鸣声,它们並没有像普通的狗那样惊慌逃窜。
而是抬起头。
那是一双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通红,浑浊,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嘴里还叼著一块模糊的血肉,鲜血顺著獠牙滴落。
它们在衝著王建军的车狂吠,眼神里透著一种吃过人肉后的贪婪与凶残。
王建军握著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但他没有停车。
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半分波动。
只是那一脚油门,踩得更深,更狠。
皮卡车的车轮碾过一块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在这片土地上,人命比草贱。
而他,不是来悲天悯人的救世主。
他是来索命的无常。
“k2……”
他盯著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山脉,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比这戈壁的风还要冷。
“老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