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院的院正,在离开东宫之后,便脚步匆匆,额角的汗珠都来不及擦拭,怀揣著那个足以震动整个皇宫的惊天喜讯,直奔御书房而去。
一路上,宫女太监们见他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纷纷避让,心中皆是好奇,不知是出了何等大事。
“陛下!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人还未完全踏入御书房的门槛,院正那带著几分颤抖和无限激动的声音便先传了进去。
正在批阅奏摺的皇帝李瑾瑜闻声抬起头,眉头微蹙,见是院正失仪,心中略有不快,但还是沉声问道:“白院正,何喜事让你堂堂院正都如此一惊一乍的”
白院正跪倒在地,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启稟陛下!臣等刚刚为太子妃娘娘诊脉,发现……发现太子妃娘娘身怀的,竟是双胎!此乃双喜临门之兆,是我大乾国运昌隆的天大祥瑞啊!”
“双胎”
李瑾瑜握著硃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隨即那份错愕便化为了难以抑制的喜悦。
他將硃笔往御案上一放,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此话当真你可诊断清楚了”
“千真万確!”院正叩首道,“臣与几位同僚反覆確认,绝不会有错!太子妃娘娘脉象沉稳有力,一脉双搏,確確实实是双生之兆!”
“好!好!好啊!”李瑾瑜忍不住抚掌大笑,脸上那属於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一个即將抱上两个孙儿的祖父的喜悦所取代。他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逸儿和婉儿,真是给了朕一个天大的惊喜!赏!太医院上下,皆有重赏!温德海,记下来,从朕的私库里出!”
“老奴遵旨!恭喜陛下,贺喜陛下!”一旁的温德海连忙躬身行礼,脸上也堆满了笑容。
院正和几位太医闻言大喜,连连叩首谢恩:“臣等谢陛下隆恩!”
“行了,都退下吧。太子妃那边,你们务必尽心竭力,若有半点差池,朕唯你们是问!”李瑾瑜挥了挥手,喜悦之余,也不忘帝王的威严。
“臣等遵旨,定当鞠躬尽瘁,確保太子妃娘娘与腹中皇孙万无一失!”
待院正等人千恩万谢地退下后,御书房內重又恢復了安静。
温德海本以为皇帝会持续这高兴的劲头,正准备说些更吉利的话来奉承,却发现龙椅之上的李瑾瑜,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
那份属於祖父的、发自內心的喜悦,如同被一层寒霜覆盖,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深沉,甚至带著几分阴鬱的忧虑。
李瑾瑜重新坐回龙椅,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摩挲著龙椅扶手上雕刻的龙首。
他的目光变得晦暗不明,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虚空,望向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过去。
御书房內的气氛,从方才的喜气洋洋,瞬间变得凝重而压抑。
温德海在旁伺候了皇帝大半辈子,最是懂得察言观色。他心中一突,连忙屏退了殿內所有伺候的內侍,自己则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轻声问道:“陛下,此乃天佑我大乾的祥瑞,您……为何龙顏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