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舟看著光幕上“闻汐”的图標缓缓变暗,最终锁定成“已完成”的灰金色。
心中,竟也泛起一丝淡淡的不舍。
这个嘴硬心软、能打能扛、偶尔犯二、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汐姐”……
他笑了笑,摇摇头,將这些情绪压下。
目光转向系统光幕上,那个新亮起的、等待著被载入的图標。
【下一位养成目標:沈明玥】
缩略图上,是一个穿著白色棉布长裙的女孩。
她站在一片阳光极好的草坪上,背景是模糊的绿树和红砖教学楼。
【时间节点:2020年5月20日】
【地点:林北省,林凉市,思明区,大学路】
与刚刚经歷的血雨腥风、硝烟瀰漫的千寺岛雨林战场,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那是一个属於小清新滤镜、吉他民谣、咖啡馆书香、白裙子草帽、和青春悸动的世界。
美好,纯净,脆弱得像阳光下的肥皂泡。
美好得……让徐云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適。
他方才在游戏里,七十二小时不眠不休,神经紧绷如钢丝。
至今,脑子里依然迴荡著子弹呼啸、刀刃入肉、爆炸轰鸣、以及敌人临死前短促的闷哼。
他的思维模式、肌肉记忆、甚至潜意识里的应激反应,都停留在那个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的杀戮战场。
甚至还有点渴望回归,渴望鲜血喷涌,脑浆飞溅的场面。
此刻,突然面对这样一幅极致美好,带著点“傻白甜”气息的画面……非但没有让他得到洗礼,反倒不受控制地翻涌起一股暴戾的、近乎摧毁欲的衝动。
像一头刚从尸山血海中蹣跚走出的野兽,身上还掛著碎肉和血痂,隔著冰冷的柵栏,看到了阳光下悠然吃草的、洁白无瑕的羔羊。
想扑上去。
想撕碎那份美好。
想听到尖叫。
想看到纯白被染红。
“草!”
徐云舟猛地闭上眼,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他被自己这瞬间涌起的、近乎病態的暴戾念头惊到了。
这不对劲。
这不仅仅是“战后应激”那么简单。
这是力量滥用带来的异化,是长时间处於绝对掌控和生死边缘后,对“平凡”与“美好”產生的扭曲疏离感,甚至是……厌恶。
他需要冷静。
需要让自己从“屠夫徐云舟”,强行切换回“普通人徐云舟”。
他的目光,从光幕上移开,落在客厅另一侧。
巨大的落地窗前,柔软的真皮沙发上。
林若萱正蜷缩在那里,身上盖著一条羊毛毯,睡得正沉。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
徐云舟他无声地走了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了她几秒。
然后,弯下腰,伸手,掀开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薄薄的毯子。
凌晨那场持续而激烈的“战斗”,让她最后累极昏睡过去,根本来不及也无意识去穿回什么。
徐云舟没有停顿。
伸出他那只不久前还紧握著突击步枪枪托、徒手捏碎过敌军喉骨的手。
“嗯……”
林若萱在深度睡眠中被惊扰。
“暴君……饶了我……”
“我好累……让我再睡一会儿……”
她迷迷糊糊地呢喃著,试图用脸颊蹭蹭他的手,像只乞怜的猫。
但下一秒——
“啊!”
她彻底清醒了,瞪大了眼睛。
眼神中满是痛苦、恐惧……还有兴奋。
徐云舟没有给她任何適应或抗议的时间,凑到她耳边:
“抱紧我。”
三个字。
不是请求,是命令。
林若萱没有任何犹豫,顺从地环过他的脖颈,交叠在他后颈。
然后,她感觉到了不同。
他躯体的肌肉,似乎比几个小时前她触摸到的,还要紧绷、结实、充满一种炸裂般的力量感。
那不是健身房通过规律锻炼能形成的、观赏性大於实用性的优美线条。
而是一种经歷过极限压榨、高强度持续爆发、在生死边缘反覆淬炼后才会形成的、充满危险质感的轮廓。
就像一头刚刚完成血腥狩猎的……
猛兽!
这……
林若萱的心,微微沉了一下。
暴君他……
这一个小时,到底去了哪里
经歷了什么
为什么感觉……他好像独自去了一趟地狱,又浑身浴血地爬了回来
而她,竟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