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王承恩早就气得发抖,一挥拂尘:“皇上,这就让他走了这蛮夷如此无礼,不如拿下斩了祭旗!”
“不急。”
朱由检看著那碎裂的玉片,眼神冰冷,“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让他回去报信。他若不回去,巴图尔还以为朕怕了他。让他带带著朕的愤怒回去,巴图尔才会疑神疑鬼,才会分兵防备。”
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孙传庭。
“孙爱卿。”
“臣在。”孙传庭一身戎装,神色肃穆。
“听见了吗人家要十万铁骑踏平西域了。咱们的铁路修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陕西段的路基已经铺到了宝鸡。宋应星那边正带人日夜赶工,爭取明年开春能把轨道铺进甘肃。只要路通了,粮草就能源源不断地送去嘉峪关。”
“很好。”
朱由检点点头,“光有路不行,还得有兵。你在陕西练的那支秦军,加上周遇吉这几次淘换下来的老兵,能不能凑出一只远征军”
“两万人。”孙传庭报出了一个数字,“虽然不多,但全是精锐。而且臣已经秘令军器局,为他们打造专用的沙漠作战火器——轻便的抬枪和骆驼炮。”
“两万……够了。”
朱由检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西域的地图。那里有天山、有塔里木河,有无尽的宝藏,也有几千年的战火。
“朕不要你们去硬拼。这一次,咱们打一场不一样的仗。”
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传旨嘉峪关,把卖给叶尔羌的火器价格降一半。再派几个教官去巴图尔的后院——哈萨克汗国转转。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话巴图尔懂,朕更懂。”
孙传庭心领神会。这就是要把西域变成一个泥潭,让准噶尔在里面越陷越深,直到大明的铁路修到他鼻子底下。
“臣遵旨。”
多尔济带著满肚子的怒火衝出了紫禁城。
回到会同馆,他立刻命令手下收拾行李,连夜出城。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傲慢和敌意的城市待了。
“七爷,咱们就这么走了那两匹汗血马……”手下有些捨不得那马。
“马个屁!没看人家根本看不起咱们吗”
多尔济骂了一句,“走!赶紧回去告诉大哥,准备打仗!这大明皇帝是个疯子,他根本没想跟咱们谈和!”
车队从德胜门奔出,马蹄扬起一路烟尘。
城楼上,一个锦衣卫千户正举著单筒望远镜,静静地注视著他们远去。
“走了”
“走了。往西北方向,跑得比兔子还快。”
“记下来。”
千户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书吏说道,“准噶尔使团离京,神色慌张,显然已被皇上震慑。这一路上,让咱们在驛站的眼线盯紧点。看看他们会不会跟沿途的蒙古部落接触。”
“是。”
夜色降临。
乾清宫的灯火依然亮著。
朱由检並没有因为懟了使者而放鬆。他知道,这番话说出去痛快,但这意味著与准噶尔的全面翻脸。西域那边的压力会骤增,如果不做好准备,叶尔羌可能真的会被一波推平。
“王伴伴,徐霞客他们……有消息了吗”
他突然问道。
王承恩正在剪灯花,手顿了一下,低声说:“还没。自从三个月前在哈密发回最后一封密信,就再也没了动静。锦衣卫派去接应的人,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跡。听过往的商队说,最近罗布泊那边闹黑风暴,吞了不少人……”
朱由检的手指微微颤抖。
徐霞客的探险队,是他西进战略的眼睛。如果这双眼睛瞎了,那一大头扎进大沙漠里,就是瞎子摸象。
“一定会回来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那个老头子命硬,连大理的毒瘴都没弄死他,几阵沙子还能把他埋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西北方向那漆黑的夜空。
那里星光黯淡,隱约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巴图尔,咱们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希望你那十万铁骑,能跑得过朕的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