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压压的准噶尔骑兵开始缓缓移动。前排是一百多个身上绑著绳子、被逼著往前走的俘虏(有哈密这边抓住的牧民,也有以前抓的汉人奴隶)。
老鸦堡墙头。
赵武透过夜视仪(其实没有,只是借著微弱星光)看见了这一幕。
“这帮畜生。”
旁边的王大力咬牙切齿,“头儿,那是咱们汉人百姓!”
赵武脸色铁青。
“別衝动。这笔帐先记著。”他握紧了拳头,“既然他们想玩人海战木,那就让他们尝尝地狱火的滋味。”
一百步。
两百步。
准噶尔的死囚队踩响了第一颗土地雷。“轰”的一声,几条人命没了。苏合眼都不眨,挥鞭驱赶大军继续前进。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夜色中响起。那一条用血肉铺出来的路,渐渐逼近了堡墙。
五十步!
苏合终於忍不住了。
“冲啊!杀进堡去!抢钱抢女人!”
他拔刀一挥。
三千准噶尔精骑发出了野兽般的嚎叫。他们避开了已经被襻开的雷区,如黑潮一般涌向堡墙。几架简陋的云梯被迅速架了起来。
“放箭!”
准噶尔弓箭手开始向墙头拋射。箭如雨下。
但赵武根本不理会这些。老鸦堡的墙体加高加厚过,那种轻飘飘的骨箭根本射不透。
他死死盯著
密集的马蹄声,喊杀声,加上火把的摇曳,把这场夜袭推向了高潮。苏合已经衝到了堡门前,正指挥人用一根巨大的圆木撞击堡门。
“咚!咚!”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惊肉跳。
“时候到了。”
赵武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短銃,对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就是命令。
墙头上,几百个早就准备好的秦军士兵,同时抱起了那些黑漆漆的陶罐。
引信点燃。
“扔!”
几百个火球,如同流星雨一般,带著死亡的弧线,砸向了正在撞门的苏合部,还有那些正在攀爬云梯的士兵。
“啪!啪!啪!”
陶罐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紧接著,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那是火苗遇到黑油瞬间爆燃的声音。
黑油四溅。沾到哪里,哪里就著。
皮甲、马鬃、木梯,甚至是人脸、人手。
眨眼之间,老鸦堡下变成了一片火海。
“啊!!!”
悽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夜空。那声音不像是人类发出的,倒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被黑油淋到的士兵,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可那火越滚越旺,直到把他们的皮肉烧焦,发出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云梯这彻底变成了火柱,上面的人如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掉进
苏合的战马被浇了一头黑油,瞬间变成了一匹火马,疯狂地嘶鸣著把他甩了下来。苏合虽然穿著铁甲,但那火顺著甲叶的缝隙钻进去,烧得他嗷嗷直叫。
“水!快拿水来!”
他拼命拍打著身上的火苗。
几个亲兵提著水袋衝过来,兜头浇下去。
“滋啦——”
火不但没灭,反而顺著水流飘得更远了。
这就是猛火油的恐怖之处:遇水不灭!
苏合绝望了。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下在这片火场中挣扎、哀鸣,最后变成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这场面,太惨烈,也太诡异。就像天罚。
后面的骑兵被这一幕嚇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烧人的打法。在他们眼里,这哪是火,这分明是妖法!
“妖法!这是妖法!”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军心瞬间崩溃。
什么万夫长,什么抢钱抢女人,命都没了还要什么
后队的骑兵掉头就跑,甚至与其后的步卒撞在一起,自相践踏。
“追吗头儿”王大力兴奋地问。
“不追。”
赵武冷冷地看著密这块地,烫脚。”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伙计们。
“这就是大明的黑油。也就是咱们的护身符。”
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这一夜,老鸦堡的火,烧穿了西域的夜空。也烧断了巴图尔想要轻易吞併哈密的野心。那股刺鼻的焦臭味,隨著风,飘得很远很远。
远到连远在嘉峪关的孙传庭,似乎都能闻到那股硝烟与胜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