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把伊斯梅尔叫回来!”
阿卜杜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让他別去抓人了。这浑水不能趟!先稳住局面,別让阿帕克那小子抓到把柄!”
但晚了。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伊斯梅尔浑身是血地衝进大殿。
“大哥!不好了!马哈木死了!”
“什么!”
阿卜杜拉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你……你不是去抓他吗怎么给杀了”
“不是我杀的!”
伊斯梅尔跪在地上,满脸冤屈,“我还在路上,就听说的他在清真寺门口被人暗杀。凶手当场自尽,也没看清脸。但现在全城的信徒都疯了,说是王宫派人杀害了教长!他们正在围攻王宫!”
栽赃!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
阿卜杜拉脑子嗡的一声。
马哈木一死,黑山派就彻底失控了。愤怒的信徒会把怒火撒向谁撒向这个被宣传为亲汉卖教的王室!
“这是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啊……”
阿卜杜拉咬著牙,“谁到底是谁干的!”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件事的幕后推手,根本不在叶尔羌。
与此同时。
哈密卫的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里。
孙传庭正坐在摇椅上,悠閒地喝著茶。旁边的桌子上,放著一封刚刚送到的密报。
“死了”
他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死得好。”
坐在他对面的是锦衣卫千户沈炼,刚从莎车潜回来。他换了一身常服,看不出半点杀气。
“大人,马哈木虽然该死,但这这一下,叶尔羌可就乱套了。”沈炼擦了擦手上的油渍,“阿卜杜拉那个草包,怕是压不住局面。”
“压不住才对。”
孙传庭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那张图上,从嘉峪关到哈密,再到莎车,清清楚楚標註著红线。
“如果叶尔羌铁板一块,咱们大明的路怎么修过去咱们的货怎么卖个高价”
他指著那个红圈——莎车城。
“只有乱了,阿卜杜拉才会求咱们。求咱们派兵平乱,求咱们卖给他更多的火器。而且……”
孙传庭转过身,眼里寒光一闪,“那个阿帕克和卓,不是想建神国吗那就让他闹。闹大了,正好给了咱们一个口实——助友邦平乱,驱逐邪教。”
这就是大国的手段。
不直接下场,而是製造混乱,然后在混乱中把自己变成唯一的仲裁者。
“那准噶尔那边……”沈炼有些担心,“巴图尔会不会趁机……”
“他”
孙传庭不屑地哼了一声,“他现在正忙著打哈萨克呢。等他反应过来,叶尔羌这点乱子早被咱们平了。到时候,阿卜杜拉要么听话,要么换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沈炼。
“你去安排一下。再派几个人去莎车。这次別杀人了。去找那个阿卜杜拉,告诉他,只要他肯割让哈密以西三百里,咱们哈密卫的神机营这就可以借给他五百支火枪。另外,告诉他,咱们知道杀马哈木的真凶是阿帕克和卓的人。”
沈炼接过令牌,心领神会地笑了。
“属下明白。这叫……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去吧。”
莎车城的火还在烧。
王宫外,愤怒的人群在吶喊。阿卜杜拉缩在深宫里,听著那震天的喊杀声,瑟瑟发抖。
他不知道,他的命运,乃至整个叶尔羌汗国的命运,已经在千里之外的哈密被决定了。
所谓的神权与王权之爭,甚至那场血腥的暗杀,不过是大明这盘棋局上的一颗弃子。
而那个正在崛起的大明,正像一只耐心的巨兽,蹲在嘉峪关外,静静地看著这场好戏,等待著最佳的进场时机。
那火焰中,似乎已经隱隱能看到大明龙旗插上天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