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式果然清淡,一盅燉得奶白的鯽鱼汤,几样时蔬,一碟嫩笋,並两样软糯的点心。
两人对坐,虽因谢悠然腿脚不便,但沈容与总会留意著她多夹了哪样菜,將碟子轻轻推近些。
席间只闻碗箸轻碰与几句关於菜餚味道、她今日起居的寻常问答,气氛却有种不必言说的寧馨。
用罢晚膳,漱了口,小桃奉上两盏清茶。
谢悠然捧著温热的茶盏,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
她像是閒谈般,很自然地提起:“今日午后,我让宋岩出去办点事,回来听他说,外头街上闹哄哄的,五城兵马司和京兆尹的人满街走动,后来还贴了告示,说是抓造谣的歹人……可是,与昨日咱们府前那桩事有关吗”
她问得坦荡,没有刻意遮掩自己派了人出去,也未故作懵懂。
一个將来的当家主母,若对外头这般大的动静一无所知,反倒不合常理。
沈家各房,此刻怕是没有哪处的主子,没让底下人出去探听过风声。
沈容与端著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
灯火下,她面色沉静,目光清澈地望著他,等待一个答案。
他心中並无被探问的不悦,反而掠过一丝欣慰。
他的妻子,不再是最初那个对外界风雨懵然不知的人。
她开始有自己的耳目,会主动了解与她、与沈家可能相关的外事,这是一个合格的宗妇应有的意识和能力。
“嗯,是有关。”
他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將早朝的结果。
皇帝的裁定,以及此事最终交由刑部与五城兵马司联合查办、以惩处“造谣奸徒”结案的过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其中略去了朝堂上可能的机锋与父亲私下更为深层的分析,只陈述了已公开確定的结论。
“原来如此。”
谢悠然听罢,轻轻頷首,捧著茶盏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
“陛下圣明,如此处置,既能肃清流言,以正视听,也保全了各方体面。”
她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符合她身份的恭谨与认同。
从沈容与这里听到了与宋岩所言一般无二、却更为权威確切的答案。
她悬著的心,终於完完全全、踏踏实实地落回了原处。
官方的盖子已经严丝合缝地落下,所有的波澜,至少在明面上,都將归於寂静。
她抬眼,对他露出一个温软而依赖的笑容,將茶盏递向他:
“夫君今日在衙门,想必也为这些事费神了。再喝口热茶,早些歇息吧。”
窗外,秋夜渐深,万籟俱寂。
竹雪苑內,灯火暖融,一室安然。
烛火被拨得只剩豆大一点,在床帐外晕开一团朦朦的光。
沈容与吹熄了灯,在她身侧躺下,手臂习惯性地將她揽入怀中,却又小心地避开了她伤腿的位置。
被褥间暖意氤氳,谢悠然靠著他温热的胸膛。
白日里光顾著想外边的事情,此刻她才想到。
她腿伤成这样,动一动都疼,岂不是……很久都不能同房了
那她的嫡子要等到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