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由也说得明白。
虞禾一旦以生母身份踏足沈府,谢家那边立刻就会知晓风声,怕是又要生事。
女儿想让母亲安生过几天清静日子。
这话,韩震是知情的,也深以为然,故而顺著女儿的意思,暂时按下不提。
可更紧要的一层缘由,在於他自己的一番心思。
他一成婚,便雷厉风行地启动了为虞禾请封誥命夫人的所有程序。
四品以上官员为嫡妻请封是本分,更是他想给她的一份体面。
他暗自盘算著,定要让虞禾风风光光、以堂堂正正誥命夫人的身份踏入沈家大门。
如此,才无人敢因她过往或谢家那些腌臢事而看轻她半分,连带悠然在沈家也能更硬气些。
正是存了这份心,他才选择暂时隱瞒,想等著一切落定,给她、也给女儿一个惊喜。
所幸在他紧催之下,吏部那边流程走得飞快,明日內廷的正式册封旨意与冠服就该下来了。
此刻见虞禾已听到风声,为女儿忧心不已,韩震便知,再瞒下去反为不美。
沈容与!韩震在心里把这名字狠狠嚼了一遍。
这小子,堂堂状元郎,沈家嫡长孙,听著风光,结果呢
连自己媳妇都护不周全!
让人在宫里跪了那么久,膝盖都快跪碎了,他这丈夫是怎么当的
若非皇帝后来那一道誥命勉强算是找补,韩震都觉得谢悠然简直是所託非人!
这也罢了,如今倒好,外头流言蜚语,朝堂风波震盪。
自己这边,瞒著虞禾,生怕她知道多了,日夜悬心,伤身劳神。
韩震只觉得一阵气闷。
这感觉,比让他去剿一窝悍匪还憋屈!
他握住虞禾因紧张而微凉的手,沉声道:
“阿禾,有件事,我须得告诉你。你听后莫急,一切有我。”
他不再犹豫,將前几日淑妃召谢悠然入宫、藉故罚跪,皇帝隨后亲口许诺誥命以作平衡。
以及这两日因流言引发的朝堂风波与街头肃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他刻意略去了罚跪细节的残酷与风波背后的凶险博弈,但已足够让虞禾明白女儿经歷了什么。
“我的儿啊……”
虞禾听完,脸色瞬间苍白,眼泪夺眶而出,握成拳的手忍不住捶打在韩震坚实的胸膛上,泣不成声。
“那是我的亲生女儿啊!在宫里……她得有多疼,多怕……你怎么能瞒著我,怎么能……”
韩震任由她发泄,双臂將她紧紧环住,声音低沉而充满歉意:
“是我不好,阿禾。
並非有意瞒你,实因此事牵涉宫闈与朝堂,淑妃是为宣王出气,陛下已有圣裁。
更重要的是,陛下金口已开,许了悠然誥命。
自此以后,她就是名正言顺、有朝廷敕封的沈夫人,任谁也不敢再拿她的出身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