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虎仰视高台之上那道如神魔般的狂傲身影,喉头艰难滚动,膝盖一软,重重跪倒:
“在下鬼虎,乃是无名前辈的僕人。为了解救主人,才潜伏在无神绝宫做臥底。还请阁下明鑑!”
“鬼虎”断浪立於高台边缘,神色漫不经心地垂眸下望,视线在那卑微躯壳上轻轻一扫,眼底玩味之色渐浓,
“我知道你。”
未见他如何作势,修长指尖已然弹出数道沉凝如实质的凌厉气劲,指风破空之声尖细刺耳,迅捷如雷,眨眼间便已封止了鬼虎周身一十八处生死要穴。
“带下去,单独关押。”断浪语调淡漠,继而视线流转,淡然落於跪伏在地的绝天身上,
“以后,那些武林人士和这个傢伙的伙食,就由你负责了。记住,穿上鬼叉罗的衣服,別露馅。还有,麻骨散也要继续给他们吃,別让他们恢復了功力。”
“是!主人!”
绝天重重叩首,心头却泛起无尽苦涩。
堂堂无神绝宫少主,一朝沦阶下囚,竟要司职狱卒送饭之役,当真世事无常,荒谬至极。
天山太上长老阁內,一室寂寥,唯余金鼎中焚著的龙涎香正散发出缕缕清幽,於半空蜿蜒盘旋。
“江大哥。”第二梦走到江尘面前,轻声说道,
“我想回一趟断情居。”
“断情居”江尘微微一愣,隨即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去。”
“我也要去!”
眼见两人作势欲行,幽若身轻如燕,眨眼间便已抢到江尘身侧,素手亦顺势攀上了衣袖,神色中写满了不依不饶。
“你就別去了。”江尘抬手屈指,於幽若光洁额头轻轻一弹,言语间满是宠溺温醇,
“天山刚经歷变故,还需要有人坐镇。你留下来帮断浪看著点。”
“哼!偏心!”
幽若嘟嘴,虽满脸不愿,却终是难违江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得乖乖应下。
江尘长臂舒展,十分自然地揽住第二梦盈盈纤腰。
未见其如何作势,身形已若惊鸿照影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绚烂流光刺破长空,不过弹指之间,便已消失在苍穹尽头。
唯留幽若佇立原地,凝望二人离去方向,气得直跺玉足:
“臭江尘!坏江尘!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哼!”
断情居,一处深藏於莽莽群山腹地、不为红尘俗事所扰的清幽净土,亦是一方遗世独立的世外桃源。
举目远眺,只见四周青山如黛,层峦叠嶂尽皆隱於云雾深处,縹緲难测。
一条清溪蜿蜒如玉带,缓缓匯入碧湖深潭,湖光瀲灩间,倒映著青山翠影,美得不似人间。
岸芷汀兰深处,数间精致竹屋错落掩映。
一条蜿蜒小径穿花而过,直通幽僻迴廊,微风乍起,便有阵阵馥郁花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这里真美。”
江尘目光徐徐掠过周遭这方灵秀天地,任由清凉的湖风拂过面颊,只觉神清气爽,忍不住由衷感嘆道。
“是啊,这里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第二梦静立片刻,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伴她成长的山水,眼底渐渐漫上一层深深的眷恋与追忆,
“虽然名字叫『断情居』,但这里却承载了我太多的回忆。”
二人穿过迴廊,循径步入竹屋之內。
只见屋內陈设虽不奢华,却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简洁雅致,空气中更隱隱浮动著一缕若有似无的冷冽幽香,令人闻之忘俗。
第二梦行至榻边,取出一只精致木盒,指尖轻轻摩挲盒面纹路,眸色复杂难明。
“这是什么”江尘好奇问道。
第二梦並未即刻应答,而是素手轻抬,缓缓揭开木盒封盖。
只见盒中整齐码放著厚厚一沓泛黄信笺,纵使时光流转,每一封却仍被保存得平整如新,不曾沾染半点岁月尘埃。
“这是……”江尘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跡,顿时明白了,
“这是你和聂风的书信”
“嗯。”第二梦微微頷首,葱白指尖轻轻摩挲著手中泛黄的信封,眸光变得柔和,
“这些年来,我一直和风通过书信往来。虽然从未见过面,但在信中,我们无话不谈,互诉衷肠……”
“你这是要给我看情书”
江尘闻言,剑眉微微上挑,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言语间颇带了几分戏謔之意。
第二梦缓缓抬起美眸,那双似水眼波定定凝注於江尘面庞之上,久久未曾移开。
过了片刻,她玉腕轻翻,行止之间竟是透著一股决绝。
只见厚厚一沓信笺隨著她动作,宛若断翅飞鸿般飘坠而下,径直落入红泥火炉之中。
炉中火舌似也感应到主人心绪,骤然腾跃而起,疯狂卷噬著承载往昔岁月的泛黄纸张,顷刻间將其化作点点飞灰,隨热浪消散无踪。
“梦,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