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此景,江尘神色微怔,眼底不禁泛起一丝诧异。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第二梦凝视著炉中肆意腾跃的火光,眸底深处仅存的些许犹疑终被这烈火燃尽,化作一片清明与决绝,
“这些信,代表著我和风的一段缘分。如今缘分已尽,留著它们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不要聂风了”
江尘闻言,神色间不禁流露出一抹错愕。
虽早已知晓佳人芳心暗许,却未料她行事竟如此果决,断情之念斩钉截铁。
毕竟依著既定天命轨跡,此刻的她对於聂风,本该是情根深种、至死不渝才是。
“什么叫不要了”第二梦横了他一眼,双颊晕红,
“我和风……本来就没有开始过。以前只是笔友,以后……或许也只能是朋友了吧。”
只因那颗芳心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繫於君身,除却巫山不是云。
奈何女儿家麵皮薄,这般露骨的示爱之言,终是羞於启齿,只能將那份“非君不可”的深情,深深藏於唇齿之间。
於是,她轻声说道:
“其实,我发现对风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对知己的欣赏,而不是男女之情。既然不喜欢,又何必留著这些东西徒增烦恼呢”
看著火炉中信笺寸寸化灰,第二梦只觉心头积鬱霎时消散,灵台一片空明。
再见了,梦。
从今日起,便做回真正的第二梦。
待那一叠厚厚信笺尽数化为灰烬,往昔种种亦隨之烟消云散。
二人並肩离了竹屋,缓步踱至湖畔,只见一叶扁舟正静静泊於岸边,隨著水波轻轻摇曳。
江尘面含浅笑,轻轻执起第二梦那双柔若无骨的素手,二人相携踏上扁舟。
也不见如何作势,只凭真气暗吐,那一叶轻舟便无风自引,缓缓破开碧绿波纹,载著这一对璧人向著湖心悠然而去。
此时湖光瀲灩,澄澈如玉,將二人相依相偎的倒影清晰映照其中。
微风拂面而来,更裹挟著岸边阵阵幽兰花香,令人在这如画美景中神思俱醉。
此情此景,直如当世丹青大触呕心沥血、於宣纸之上小心勾勒而出的绝美画卷,纵使只是偏安一隅,却也足以令人难辨真幻,沉溺其中。
凝视眼前这如玉佳人,江尘心头那一抹诗意终是按捺不住。
他负手佇立於船头,目光悠远,远眺著远处苍山叠翠,隨著轻舟摇曳,缓缓吟诵出声:
“一叶轻舟碧水间,青山倒影共缠绵。”
“从今不作断情客,只羡鸳鸯不羡仙。”
吟声温醇,字字含情。
在这波光瀲灩的湖面之上,这直白而炽热的誓言,便如春风化雨,瞬间润透了那颗早已悸动的芳心。
“只羡鸳鸯不羡仙……”
她喃喃自语,抬起头,美眸中泛起层层涟漪,痴痴地看著江尘,这个男人,不仅武功盖世,竟然还有如此文采!
於此一瞬,第二梦只觉芳心彻底沦陷,那份悸动如野草般疯长,至此再难自拔。
恰逢二人情意正浓之际,原本晴好的天象竟毫无徵兆地骤然生变。
只见头顶浩瀚苍穹顷刻间黯淡无光,滚滚墨云如怒涛般剧烈翻涌,一阵狂风平地而起,捲起千重骇浪。
轰隆隆——
雷声滚滚,伴隨著漫天翻涌的阴云,一声惊天动地的雷霆轰鸣震彻九霄,似是苍天亦生感应,欲对这逆改天命、强夺姻缘之举降下无边天罚,令人闻言心惊肉跳。
哗啦啦——
暴雨如注,顷刻间如决堤天河般倾泻而下,水珠狠砸於湖面,令得原有清幽之景瞬间破碎,化作千波激盪。
然而,任凭这漫天雨幕如何狂暴,在落至轻舟三尺之外时,却似被一股无形屏障生生阻隔,竟不得寸进分毫。
江尘周身气机流转,凝气成罡,於这方寸之间撑起一方无垢净土,舟中自是一片安寧静謐。
两人相距不过咫尺,彼此气息於方寸间曖昧交融。
第二梦凝视著眼前男子,只觉心如鹿撞,眸底那抹深情厚意终是满溢而出,再难遮掩分毫。
曖昧气氛愈发浓烈,两人呼吸亦隨之急促紊乱。
江尘缓缓俯身,第二梦羞赧难当,顺势闭起双眸,微扬臻首,静默等待著那即將到来的一吻定情。
眼看两片薄唇即將触碰,彼此距离只在毫釐之间——
“大胆狂徒!!”
这一声暴喝宛若九天惊雷当空炸响,顷刻间震碎了湖面原本的寧静,更是由內力激起千层骇浪,声势骇人。
“敢泡老夫女儿,去死吧!!”
伴隨著怒吼,只见一道雄魁身影踏著波涛狂奔而来!
每一步落下,足底湖水尽皆轰然炸裂,激起滔天水柱。
来人周身裹挟著冲霄杀气,势若疯魔般直扑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