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龙城外三十里，有个叫“青牛集”的镇子。说是镇子，其实就是沿着一条旧官道两侧，稀稀拉拉建起的一片房屋，有客栈、有酒肆、有车马行，还有些收售山货药材的铺面。来往的修士大多在这里歇脚，打探消息，或者做些不方便进城的小交易。

林凡在镇子东头租了个带后院的小院，位置偏，但清净。院子原主是个老采药人，前年进山没再回来，院子就一直空着，价钱便宜。

安顿下来的头两天，林凡哪也没去，就在院子里打坐调息，同时让周铁和柳小莹分头出去，听听风声。

周铁混迹于车马行和底层散修聚集的酒铺，柳小莹则去了几家收药材的铺子，借口帮东家打听药材行情，和掌柜伙计们攀谈。

傍晚两人回来，带回的消息大同小异。

坠龙城最近确实不太平。城主府和城里三大宗门之一的“赤阳宗”闹得很僵，据说是因为城外新发现的一处火属性秘境归属问题。赤阳宗咬定那秘境是他们祖师爷早年发现的别府，城主府则说那是无主之地，该由城中势力共同开发。两边明里暗里已经摩擦了好几次。

另外两家宗门，“寒月谷”和“厚土门”态度暧昧，似乎在待价而沽。城里的几大炼器、炼丹世家也纷纷站队，一时间暗流汹涌。

至于药王宗分号，口碑不错，生意做得很大，掌事姓吴，是个金丹后期的炼丹师，为人还算公道。白芷是分号吴掌事的师侄女，在宗门里似乎颇受宠爱，这次是跟着商队出来见世面的。

“没听到关于铁岩城，或者黑衣人的风声？”林凡问。

两人都摇头。铁岩城距离坠龙城太远，消息传不过来。至于黑衣人，这种隐秘势力，更不是市井传言能触及的。

“倒是有件事。”周铁补充道，“我听几个跑远途的伙计嘀咕，说最近从‘九天星域’方向过来的商队，带的护卫比往常多了一倍，而且都很紧张，好像在防备什么。不过九天星域离咱们这儿太远，他们也就是当个奇闻说说。”

九天星域……林凡心中一动。星图上那块与星枢之钥共鸣的碎片，就在那个方向。

“知道了。”林凡点点头，“明天开始，柳小莹，你以‘墨记商行’管事的名义，去城里转转，物色一处铺面。不用大，位置也不用顶好，但周围环境要复杂点，鱼龙混杂最好，方便听消息。租金可以稍微高一点，但要能短租，先租半年。”

“墨记商行？”柳小莹记下。

“嗯，咱们在坠龙城的马甲。”林凡道，“明面上，做跨域特产的中介买卖，收售各地稀奇古怪的材料、消息。暗地里，还是老本行，收集情报，寻找特殊物品。周铁，你负责跑腿和对外联络，机灵点。”

“明白！”两人应声。

接下来几天，柳小莹和周铁就忙活起来。柳小莹很快在城西“百川坊”附近找到一处合适的铺面。百川坊是坠龙城有名的杂货集散地，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铺面不大，后面带个小院和两间厢房，正好合用。房东是个小家族旁系，只想收租，没太多要求，半年起租，价格适中。

林凡去看了一次，当场拍板。付了租金，简单收拾了一下，挂上了“墨记商行”的招牌。招牌做得普普通通，毫不显眼。

开张头几天，生意冷清。偶尔有人进来，看看货架上那些从铁岩城带来的、不算珍稀的荒原特产，问两句价格，摇摇头就走了。林凡也不急，每天就坐在柜台后看书，或者摆弄一些低阶材料，像个没什么野心的小掌柜。

暗地里，周铁已经开始在百川坊混了个脸熟，跟几个消息灵通的掮客和跑腿搭上了线，时不时请喝顿酒，听他们吹牛扯淡，从中筛选有用信息。柳小莹则通过之前买药材建立的关系，慢慢接触到了药王宗分号的一个采买管事，偶尔能提供点品质不错的冷门药材，关系渐渐熟络。

这天下午，林凡正在后院清点一批新收上来的、据说从九天星域流出来的“星尘砂”，铺面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