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见林凡没立刻接话，以为他不信，急了：“掌柜的，我老钱头在百川坊混了三十年，信誉你打听打听！这消息可是我拿三颗‘养元丹’跟一个过命的兄弟换来的！那兄弟刚从‘枯骨荒原’那边逃回来，亲眼看见的！”
枯骨荒原？林凡记得那是碎星荒原更西边的一片绝地，据说上古战场，死气弥漫，没什么油水，去的人很少。
“你那兄弟，怎么确定那是星宫的东西？”林凡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柜台。
“石板啊！上面刻的星星，跟活的一样！而且那材质，非金非玉，火烧不化，水浸不透，神识探进去像掉进星空里，头昏脑涨！”老钱头比划着，“我那兄弟说，当时一起发现那石板的还有两个人，为了抢这东西，当场就死了一个！另一个重伤，把石板卖给黑市‘鬼手刘’就跑了，说是怕被灭口！”
鬼手刘……林凡在周铁打听到的坠龙城黑市人物里，听过这个名字。是个专门销赃和倒卖不明物件的中间人，手黑，但路子野，信誉……在黑市里还算凑合。
“石板现在在鬼手刘手里？”林凡问。
“那倒没有。”老钱头摇头，“鬼手刘只帮牵线，东西在卖家手里。听说要价很高，而且要的是特定丹药或者保命的东西，不要灵石。这几天暗地里打听的人不少，但还没成交。”
林凡放下抹布，看着老钱头：“你这消息，打算卖多少？”
老钱头嘿嘿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中品灵石，或者……等价的消息也行。掌柜的你们收消息，肯定也有些独家货吧？咱们换换？”
两百中品灵石，对这条消息来说，不算贵，甚至有点便宜。但林凡不相信天上掉馅饼。
“一百。”林凡还价，“再加一条，告诉我你那个‘过命兄弟’的名字，和他现在大概在哪儿。”
老钱头脸皱成一团：“掌柜的，你这砍得也太狠了……我那兄弟叫‘独耳老七’，现在……应该在城北‘济伤病坊’躺着呢，伤得不轻。行吧，一百就一百，再加十颗‘回春丹’，给我那兄弟治伤。”
林凡没再讨价还价，取出一百灵石和一瓶回春丹丢给老钱头。老钱头麻利地收起，又低声说了黑市找鬼手刘的暗号和几个可能知道更多细节的散修名字，然后像条泥鳅一样溜走了。
等老钱头走远，林凡脸上那点商人的和气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走到后院，周铁正蹲在地上分拣一批新收的矿石。
“周铁，去城北济伤病坊，打听一下有没有一个叫‘独耳老七’的修士，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伤的，尽量问清楚。小心点，别暴露。”
“是！”周铁放下手里的活，起身就走。
林凡又唤来柳小莹：“你今天去药王宗分号送那批‘冷雾花’的时候，顺便问问他们的采买管事，最近有没有人大量求购‘续骨生肌丹’或者‘还魂草’这类治重伤、吊命的丹药，尤其是用稀有材料换的。”
柳小莹心领神会，点头去了。
安排完这些，林凡回到柜台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星宫石板碎片……指向未被发现的秘藏……这消息听起来太美好，美好得像个诱饵。老钱头的话里，虚虚实实。枯骨荒原、星宫石板、黑市鬼手刘、高价求购救命药……这些要素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有人想用这块石板，钓出对星宫感兴趣、且有实力拿出珍贵丹药或宝物的人。
目的是什么？敛财？还是……找人？
如果是后者，那想找的，很可能就是他这种，对星宫遗迹有企图、又隐藏在暗处的人。
“有点意思。”林凡低声自语。他不怕陷阱，只怕没线索。既然有人摆好了棋盘，他不介意当一回棋子，看看下棋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傍晚，周铁和柳小莹先后回来。
周铁先汇报：“东家，打听清楚了。独耳老七是六天前被两个同乡抬到病坊的，浑身骨头断了七八处，内腑也受了重击，昏迷了三天才醒。据说是他们在枯骨荒原外围挖矿时，不小心触动了一个古禁制，被炸伤的。跟他一起的另外两个人，一个当场炸死了，另一个轻伤，把老七送回来后就走了，再没露面。病坊的大夫说，老七的伤很怪，带着一股阴寒死气，不像普通禁制反噬。”
柳小莹接着道：“药王宗分号的李管事说，最近确实有好几拨人打听高阶疗伤丹药，尤其是能驱除阴寒死气的。其中一伙人特别急，愿意用一块‘古星纹金属’换，但被吴掌事以丹药储备不足婉拒了。李管事偷偷跟我说，那伙人看着不像善类，身上煞气很重。”
阴寒死气，古星纹金属，煞气很重……林凡将这些信息串联起来。受伤的是独耳老七，急着换丹药的可能是他那个“轻伤”的同伴，或者……就是打伤他们的人？所谓的“古星纹金属”，很可能就是那块石板碎片。
煞气重……会不会和黑衣人有关？但黑衣人的气息更偏向冰冷邪异，和荒原上常见的、杀人夺宝积累的煞气又有区别。
“周铁，黑市那边，你摸进去要多久？”林凡问。
周铁想了想：“如果只是在外围转转，打听点明面上的消息，一两天就行。但要接触到鬼手刘那个层次，得花点工夫，还得有引荐。”
“不用接触鬼手刘。”林凡道，“你明天就去黑市外围，放出风声，就说墨记商行对星辰类的古物很感兴趣，尤其是带星图的，价格好商量。姿态做足，像个有点钱、又不懂行的愣头青。”
周铁眼睛一亮：“东家是想引蛇出洞？”
“是看看水里到底有几条鱼。”林凡道，“柳小莹，药王宗那条线继续维持，顺便留意一下，最近城里有没有哪家势力，在暗中调查或者搜寻跟‘枯骨荒原’、‘上古禁制’相关的人或事。”
“明白。”
两人离开后，林凡独自坐在静室中，取出了那幅复刻的星图玉简。星图上，“归墟”周围的七个光点闪烁。其中三个是打叉的，四个亮着。亮着的四个里，九天星域那个与星枢之钥共鸣最强。而另外三个……其中一个的方位，似乎……隐隐偏向枯骨荒原所在的西方？
难道枯骨荒原里，也藏着星宫的什么东西？或者说，那块石板，真的指向某处未被发现的星宫秘藏？
可能性太多了。林凡收起玉简。光猜没用，得去看，去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