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被城卫军收走了。”林凡坐下，喝了口水，“那汉子被抓，应该是活不成了。”

柳小莹手一顿：“那……线索断了？”

“未必。”林凡眼神微冷，“那汉子临死前祸水东引，是想拉我下水，但他喊的那句‘别忘了丹药’，很蹊跷。他好像认定我能拿出丹药救他，或者救他背后的人。”

周铁吸着冷气，插话道：“东家，我当时挡那一下，感觉石板上的阴冷死气，跟独耳老七身上的很像！但更浓，更邪门！”

林凡若有所思。看来，这伙在枯骨荒原“发现”石板的人，确实都被石板或者守护石板的力量反噬了。他们急需高阶丹药救命，所以用石板做饵，想钓出能提供丹药的大鱼。而自己这个新近出现、对星辰古物表现出兴趣的“墨记商行”，就成了他们的目标之一。

只是他们没想到，城卫军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巧。

“城卫军怎么会突然去黑市查星宫禁物？”柳小莹皱眉，“还这么精准地找到了茶老怪的摊子？”

“两种可能。”林凡道，“第一，城卫军早就盯上了那伙人，或者盯上了石板，一直在等交易时机人赃并获。第二，有人举报。”

“举报？”周铁和柳小莹都看了过来。

“嗯。”林凡点头，“还记得老钱头吗？他卖给我们消息，转头可能又把消息卖给了别人，甚至可能本来就是受人指使来放饵的。也可能是那伙人的对头，或者……别的对星宫感兴趣、想搅混水的势力。”

局势比预想的复杂。一块残破的石板，引出了至少三方势力：持有石板的伤者团伙、介入的城卫军（可能代表城主府或其中一方势力）、以及隐藏在暗处的举报者或谋划者。

“东家，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城卫军会不会查过来？”柳小莹担心道。

“暂时不会。”林凡分析道，“我们今天表现得够‘窝囊’，够‘无害’。在城卫军眼里，我们只是个运气不好、差点被贼人坑了的普通小商行。他们现在的重点，是审问那个汉子，追查石板来源。不过，为了稳妥起见……”

他看向柳小莹：“墨记商行那边，这几天先关张，挂出‘东家受惊，歇业压惊’的牌子。你回一趟坠龙城，把铺子里值钱又敏感的东西都悄悄转移出来。周铁，你伤好之前，不要露面。”

“是！”两人应道。

等柳小莹去准备，周铁也回房疗伤后，林凡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石板被收走，看似线索断了。但他总觉得，这事没完。那块石板……城卫军真的能保管好吗？或者说，城主府内部，真的铁板一块吗？

赤阳宗和城主府正为秘境归属闹得不可开交，这时候城主府下属的城卫军突然查获一块可能指向星宫秘藏的残图……这消息要是漏出去，会掀起多大波澜？

还有那中年汉子背后的人……他们急需救命丹药，会不会铤而走险，去劫狱？或者，去找其他可能提供丹药的势力？

林凡手指敲着石桌，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也许，他应该换个身份，去“关心”一下那位被抓的汉子，或者……那块被收走的石板。

不是以墨记商行少东的身份，而是以另一个，更擅长在暗处活动的身份。

他想起自己还有一重伪装——“千机真君”，阵法大师。这个身份在铁岩城用过，但在坠龙城还没露面。或许，可以借这个马甲，去接触一下城主府里某些对“古物”、“阵法”感兴趣的人，比如……那位负责看守证物库的管事？

当然，这事急不得，得先摸清楚城主府内部的人员结构和近期动向。

另外，药王宗那条线也不能断。白芷那丫头心思单纯，或许能从她那里，打听到一些关于城主府、或者关于近期丹药异常需求的内部消息。

夜色渐浓，青牛集家家户户亮起灯火。林凡站起身，走回屋内。

石板虽然暂时脱手，但它搅动起来的迷雾，却刚刚开始弥漫。而他，已经悄然置身于这片迷雾之中，准备伺机而动，拨云见日。

他需要更多的“眼睛”和“耳朵”。坠龙城这潭水，他蹚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