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供奉发现，千机道友这两天有点奇怪。

布阵还是那么认真，手法依旧精妙，府库里里外外新增的“纯阳辟邪阵”和“星力过滤阵”已经初见成效，至少器造司这边几件灵光微弱的法器，气息明显稳定了不少。

但这位千机道友，似乎对府库本身……过于感兴趣了。不止一次，在勘察布阵节点时，他会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府库的建造年代、防护体系、乃至里面都收藏了哪些类型的古物上。虽然每次问得都很自然，像是阵法大师对建筑结构和能量流转的职业习惯，但徐供奉心里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

今天早上更甚。两人在库房外墙一角调试阵眼时，千机道友忽然指着库房深处某个方向，皱眉道：“徐道友，那边……似乎有股异常隐晦的能量波动，与这几日感应到的阴煞同源，但更为凝练古老。库房那个方位，存放的是何物？”

徐供奉顺着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那是库房最深处，被称为“禁物区”的地方，由府中一位常年闭关的元婴后期长老亲自设下封印，据说里面封存着几件极其危险、来历不明的古物，连总管大人都无权随意开启。

他干笑两声：“千机道友感应真是敏锐……那边是库房重地，具体存放何物，徐某也不甚清楚。想必是些年代久远的古器，自带些异常气息吧。”

林凡（千机真君）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而继续调试阵法，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徐供奉却留了心，暗自决定，下次千机道友再问起库房内部细节，得更加小心应对才是。

林凡心中却已大致有数。那几道灰黑雾气的流向，果然指向库房深处的危险区域。看来，石板的“目标”就在那里。能让那股阴邪能量如此“感兴趣”的东西，绝非凡品。而且，城主府对此似乎讳莫如深。

布阵工作按部就班进行，预计明天就能全部完成。届时，按照约定，他可以进入府库外围挑选三件古物作为报酬。这是个光明正大接近库房的机会，虽然只能在外围，但或许能观察到更多细节。

与此同时，青牛集小院里也没闲着。

柳小莹从药王宗分号回来，带回两个消息。一是李管事透露，城主府前天确实派人来问过，有没有能快速驱除“阴寒星煞”的丹药或法子，吴掌事推荐了几种，但对方似乎都不太满意，最后匆匆走了。二是白芷小姐私下托李管事带话，感谢之前“星痕前辈”的救命之恩，她近日随师叔学习炼丹，若有空，欢迎前辈去分号品茶论道。

“阴寒星煞……”林凡琢磨着这个词。看来城主府已经意识到石板带来的问题，并且很着急。药王宗的常规手段解决不了，要么是煞气太特殊，要么……是城主府不想让药王宗知道太多。

“周铁，黑市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林凡问。

“有！”周铁压低声音，“那个死了的汉子，确实有同伙！昨天有人在黑市边缘，看到两个生面孔在偷偷打听‘玉髓生肌丹’和‘还魂草’的消息，形容的样貌特征，跟之前老钱头说的‘轻伤同伴’有点像！但他们很警惕，问了两个人后就消失了。”

果然没死绝。林凡点点头：“继续留意，但别靠太近。他们现在如同惊弓之鸟，逼急了可能狗急跳墙。”

“东家，咱们铺子……还关着吗？”柳小莹问，“一直关着，反而惹人注意。”

林凡想了想：“明天重新开张。不过，换种经营方式。挂出牌子，说东家身体不适，暂时只接受‘鉴宝’和‘消息咨询’业务，不买卖货物。鉴宝收费，按物品价值百分比抽成。消息咨询，按条收费，先付定金。”

“鉴宝？消息咨询？”柳小莹不解。

“对。”林凡解释道，“鉴宝，能让我们名正言顺地接触各种来历不明、稀奇古怪的东西，从中筛选有价值的信息和物品。消息咨询，则是建立一个付费情报网络，让那些想打听事的人主动找上门。这样既低调，又能接触到更多层面的人。”

柳小莹眼睛一亮：“我明白了！这样咱们就从‘卖家’变成了‘中间人’和‘情报商’，更安全，也更隐蔽！”

“没错。”林凡赞许道，“周铁，你伤好了，继续混迹底层，听听市井流言，特别是关于库房、古物失窃、或者修士离奇受伤暴毙的消息。不用刻意打听，喝酒闲聊就行。”

“明白！”

安排妥当，林凡又切换成千机真君，回到了城主府。

当天下午，布阵工作全部完成。总管亲自验收，对阵法效果颇为满意。尤其是几处靠近库房的阵眼，明显感觉到阴冷气息被隔绝在外。

“千机道友果然名不虚传！”总管笑容满面，“按照约定，道友可随徐供奉前往府库外围，挑选三件古物。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了些，“库房重地，规矩森严，只能在外围陈列区挑选，不可擅入深处，也不可长时间逗留。挑选时，会有守卫陪同。还望道友理解。”

“理当如此。”林凡淡然应下。

在徐供奉和两名金丹守卫的陪同下，林凡第一次踏入了城主府库房。

库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高大深邃。外围陈列区是一排排厚重的铁木架子，上面分门别类摆放着各种封在玉盒、木匣或特殊禁制中的物品。虽然只是“外围”，但东西也不少，从各种矿材、灵草、兽骨，到残缺的法器、古旧的玉简、年代久远的饰物，琳琅满目，大多灵光黯淡，显然都是些价值不高、或者鉴定不出用途的“鸡肋”。

但这正是林凡想要的。越是这种不起眼的东西，越可能藏着被忽略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