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阵的活儿,干了三天。
千机大师(林凡)在城主府的地位,肉眼可见地水涨船高。徐供奉几乎成了他的跟班,言听计从。总管一天要来查看好几次进度,每次脸上都多一分焦虑,也更多一分对林凡的倚重。
阵法的核心,就设在库房那扇玄铁大门前的空地上。林凡指挥着器造司的修士,用大量“赤阳石”、“烈阳晶”等纯阳材料,构筑了一个覆盖方圆十丈的巨大阵盘。阵纹繁复,层层嵌套,中心预留了一个凹槽,正是用来放置那块石板的。
在布阵的过程中,林凡“顺理成章”地要求近距离观察石板和玄铁门,以便精准调整阵法与邪气的对抗节点。总管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亲自陪同,并调来了四名金丹后期的护卫,守在最近处。
移出石板的过程颇为惊险。当守卫用特制的禁灵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灰扑扑的石板从石台上取下时,石板表面的那些星点骤然亮起幽暗的光芒,那股阴冷死气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爆发开来!灰黑色的雾气疯狂涌出,试图侵蚀触碰它的守卫。
早有准备的林凡立刻激活了已经完成大半的核心阵盘。赤红色的纯阳灵光自阵盘中升起,化作一个倒扣的光罩,将石板和逸散的雾气牢牢锁在其中。雾气与红光接触,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相互消磨。雾气明显被压制,但依旧顽强地左冲右突。
石板被成功移入阵盘中心的凹槽,四周立刻升起八根由“镇魂木”雕刻而成的阵桩,顶端镶嵌着“辟邪珠”,道道清光垂下,如同牢笼,进一步封锁。
肉眼可见地,从玄铁门缝里渗出的雾气变得稀薄了一些,门内那股躁动的阴冷波动也似乎稍稍平复。大牢那边传来的消息,也说犯人和狱卒的不适感减轻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满敬佩。
“大师果然妙手!”总管抹了把汗,“这阵法,能彻底解决问题吗?”
林凡站在阵盘边缘,观察着红光与黑气的对抗,摇了摇头:“此阵只能压制、隔绝,延缓其扩散。根源未除,终是隐患。门内之物与石板共鸣极深,需设法切断二者联系,或净化石板及门内之物的邪气,方能一劳永逸。”
总管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该如何是好?”
“需从长计议。”林凡道,“当务之急,是稳住阵法,防止反扑。在下需留在此处,监控阵法运转,随时调整。此外,府中需持续供应纯阳属性灵石,维持阵法消耗。徐道友。”
“在!”徐供奉连忙应声。
“阵法日常维护,便交由你负责。按我给你的阵图,每日检查八处枢纽,若有异常,立刻报我。”林凡递过一枚玉简。
“是!徐某定不负所托!”徐供奉双手接过,如同捧着圣旨。
安排妥当,林凡便在库房附近一间临时整理出的静室住了下来,美其名曰“就近监控”。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白天,他或是在阵盘前“研究”,或是“指导”徐供奉,偶尔在总管陪同下,“检查”大牢那边的残余邪气处理情况。夜晚,他则利用这身份带来的权限和相对宽松的环境,悄无声息地做着自己的事。
他首先进一步探查了玄铁大门后的情况。借助阵法运转时对邪气波动的放大感应,以及巡天镜更加小心翼翼的窥探,他大致“看”清了门后景象的一角。
那是一个完全独立的石室,比想象中小,中央并非预想中的恐怖邪物,而是一个……祭坛?
石室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由某种暗银色金属筑成的古朴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不规则裂纹的……石头?或者说,是某种结晶。那颗黑色结晶不断散发出与石板同源、但精纯浓郁了百倍的阴冷邪气,正是所有异变的源头!
而在祭坛四周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与石板上类似的星图线条,但这些线条更加完整、古老,隐隐构成一个以黑色结晶为中心的封印阵法。只不过,此刻这封印阵法已经残破不堪,许多线条断裂、模糊,导致黑色结晶的邪气外泄。
石板的出现,就像一根导火索,或者一把钥匙,进一步刺激了这颗黑色结晶,加速了封印的崩溃。
“这绝不是星宫的东西。”林凡断定。星宫的力量是星辰大道,浩瀚深邃,可能会有寂灭、冰冷的感觉,但绝不是这种充满死寂、怨毒、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的邪气。这更像是……某种被星辰之力封印的域外邪物,或者是被邪力污染的星宫遗宝。
石板上的星图,很可能原本是封印阵法的一部分,或者是指向封印地点的地图碎片。不知怎么流落出去,又被人触动,反而成了破坏封印的帮凶。
搞清楚这一点,林凡心中稍定。至少知道了敌人是什么。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
硬刚肯定不行。那黑色结晶散发的邪气层次极高,恐怕至少是化神期,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留下的。以他现在的实力,触之即死。只能从外部想办法,比如……修复或者加强那个残破的封印阵法?
他仔细观察祭坛周围的星图线条,尝试记忆、解析。但线条太过复杂古老,且被邪气侵蚀严重,很多关键节点模糊不清,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参透。而且,修复封印需要接近祭坛,那无异于自杀。
此路暂时不通。
他将注意力转回石板。石板是刺激源,也是目前唯一能间接接触到邪气核心的媒介。或许,可以从石板上着手,研究如何削弱其与黑色结晶的共鸣,或者……利用它做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