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宗分号,后堂小厅。
白芷心神不宁地拨弄着面前茶碗里的叶子。师叔吴掌事和那个城卫军小头目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从隔壁传来,听不真切,但“大牢”、“邪门”、“查不出”几个词,还是钻进她耳朵里。
她想起前几天柳姐姐(柳小莹)来送药材时,闲聊中“无意”提起,说她们东家认识一位游历的阵法大师,好像姓千机,最近就在坠龙城附近,很有些本事。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却忍不住想,这位千机大师,能不能帮上师叔的忙?城卫军那些人看起来真的很着急。
正胡思乱想,吴掌事送走了客人,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见到白芷,他勉强笑了笑:“芷儿,还没回去休息?”
“师叔,”白芷鼓起勇气,“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关于大牢那边……”
吴掌事脸色一变,立刻挥手打断:“小孩子别打听这些!回房去!”
白芷咬了咬嘴唇,没动,小声道:“师叔,我听说……有一位阵法大师,叫千机的,最近好像在城里。柳姐姐她们东家认识的。或许……他能看出点什么?”
吴掌事眉头紧锁:“千机?没听过。阵法大师……现在缺的不是阵法,是丹药!是能固魂养神的丹药!”他烦躁地踱了两步,“罢了,你先回去。这事不许跟任何人提,知道吗?”
白芷乖巧点头,退了出去。但走出后堂时,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师叔,心里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柳小莹正在墨记商行柜台后整理这几天的鉴宝记录,一个药王宗的低阶弟子匆匆进来,递给她一张纸条,说是白芷小姐让转交的。柳小莹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话:“吴师叔近日为大牢邪症所扰,甚为焦虑。”
柳小莹立刻将纸条送到后堂林凡手中。
林凡看完,随手将纸条用真火焚为灰烬。“知道了。告诉白芷,多谢提醒,但此事凶险,让她切勿再插手。”
柳小莹点头,又担心地问:“东家,城主府那边会来找……那位大师吗?”
“会,但没那么快。”林凡淡淡道,“他们现在还是病急乱投医的阶段,先试自己能找到的所有法子。等他们试遍了,走投无路了,才会想起‘可能有用’的陌生人。我们等着就行。”
果然,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墨记商行的鉴宝生意慢慢多了起来,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但口碑确实在积累。周铁打听到,赤阳宗和那伙人的接触似乎中断了,好像是赤阳宗内部对是否继续参与产生了分歧。
直到第三天傍晚,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短打、但腰间挂着一块城主府内务执事腰牌的中年人,走进了墨记商行。他没有理会柳小莹的招呼,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柜台前,低声道:“我找你们东家,或者……能联系到千机大师的人。有要事相商。”
柳小莹心中一紧,面上却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客人稍等,我去请东家。”
后堂,林凡早已通过布置在铺子里的微型感应阵法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和修为(金丹中期)。他换上一身宽松的便袍,调整了一下气息,显得略有疲惫(隐尘居士状态),这才走了出来。
“这位执事大人,光临小店,有何指教?”林凡拱手。
灰衣执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这东家看起来修为平平(林凡压制在金丹初期),气质也普通,不像能认识高人。“你就是墨记东家?你认识千机大师?”
“有过一面之缘,承蒙大师指点过几句阵法皮毛。”林凡不卑不亢,“大人找千机大师,可是有阵法疑难?”
灰衣执事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不是阵法疑难,是……有些东西,想请大师看看。大师现在何处?能否代为引荐?必有重谢!”
林凡露出为难之色:“这……千机大师行踪飘忽,上次见面也是偶然。不过大师曾言,若遇奇难之事,可去‘城西老槐胡同第三家’,留一枚‘青玉简’在门缝,他若得空,自会查看。只是大师脾气古怪,见与不见,在下也不敢保证。”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个虚拟联络点。老槐胡同第三家是个空置已久的破败小院,平时根本没人。
灰衣执事眼睛一亮,只要有门路就好!“青玉简?有何要求?”
“记下事由、时间、地点即可。大师若感兴趣,自会现身。”林凡道。
灰衣执事不再多说,道了声谢,匆匆离去。
当天深夜,一枚刻着寥寥数语的青玉简,被塞进了老槐胡同第三家的门缝。一个时辰后,一道如同融入夜色的身影悄然取走了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