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巳时初(上午九点),器造司徐供奉正在为一面再次出现异常灵力波动的“聚灵盘”头疼,忽听守卫来报,千机大师来访!
徐供奉大喜,连忙亲自迎了出去。只见那位玄衣孤傲的千机道友,正负手站在院中,见他出来,淡淡道:“徐道友,昨日收到传讯,言府中仍有邪异未除,甚至可能蔓延。不知现下情形如何?”
徐供奉脸上喜色一僵,随即化为苦笑和焦虑:“大师来得正好!事情……似乎更糟了!不只是库房,连大牢那边都出了怪事!总管大人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大师可否随我去见总管?”
“带路。”林凡言简意赅。
还是上次那位总管,但此刻他眼窝深陷,显然没休息好。见到林凡,他也顾不上客套,直言道:“千机道友,实不相瞒,府中近日连生怪事。先是库房几件古物灵力紊乱,后是大牢数名重犯精气莫名流失,形同枯槁。我等用尽办法,皆无法查明根源,只能勉强压制。道友之前布设的阵法颇有成效,不知对此等情形,可有见解?”
林凡沉吟道:“需先看过现场,尤其是那邪异源头,以及出事的大牢。”
总管与徐供奉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大牢还好,库房深处那地方……
“总管大人,若不查明源头,仅在外围布防,恐是扬汤止沸。”林凡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在下既应约而来,自有分寸。若觉不便,在下告辞便是。”
“且慢!”总管咬了咬牙,“道友请随我来!徐供奉,你也一起!”
这一次,他们没有去库房外围,而是直接来到了库房最深处那扇厚重的、铭刻着复杂封印符文的玄铁大门前。大门紧闭,但站在门前,已经能感觉到一股透骨的阴冷和令人心悸的邪异波动,比林凡上次神识探查时,强烈了数倍不止!门缝里,甚至隐隐有灰黑色的雾气丝丝缕缕地渗出,又被门上的封印灵光艰难地挡住、消磨。
“就是这里……”总管脸色发白,“里面封存着几件极其危险的古物,这扇门上的封印,是府中闭关的丘长老亲手布下,元婴后期以下绝难撼动。但自从那东西……那件新收进来的石板放入旁边的石台后,这里的封印就开始不稳,里面的东西也似乎……躁动起来。”
林凡上前几步,仔细“观察”门上的符文和渗出的灰黑雾气。片刻后,他沉声道:“这雾气,与在下之前感应到的阴煞同源,但更加精纯霸道。它不仅在侵蚀封印,似乎还在尝试与门内的某种东西建立联系。大牢那边的异状,恐怕就是这雾气透过地层或者阵法缝隙,蔓延过去所致。”
总管和徐供奉脸色更难看了。
“大师,可有办法阻止?”总管急切问道。
“难。”林凡摇头,“根源在这雾气,以及那释放雾气的石板。雾气与门内之物似有共鸣,强行阻断,恐引发更大反噬。需先设法隔绝或净化雾气,再图其他。带我去大牢看看。”
一行人又匆匆来到城卫军大牢。大牢建在地下,阴气森森。关押重犯的最底层区域,此刻更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令人神魂不适的阴冷感。几个值守的狱卒面色萎靡,显然也受到了影响。
关押那几个出事犯人的牢房已经空了,犯人被转移到别处,但牢房里依旧残留着浓重的灰黑色气息,墙壁和地面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带着腥气的黑色冰晶。
林凡走到牢房中间,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黑色冰晶,神识仔细感应。
“是了。”他站起身,脸色凝重,“与库房雾气同源,但驳杂了许多,夹杂了犯人的精气、怨念和此地的阴气。这东西在抽取生灵神魂本源,滋养自身。若任其蔓延,不止大牢,恐怕整个城主府,乃至附近区域,都会受到影响。”
总管听得冷汗涔涔:“大师!万望大师出手相助!城主府上下,必感大恩!”
林凡眉头紧锁,似在权衡,良久才道:“在下可尝试布置一座更强的‘纯阳镇邪大阵’,覆盖库房及大牢区域,先行压制隔绝。但此阵消耗巨大,需大量纯阳属性材料,且需府中全力配合,开放所有相关区域阵法节点权限。此外,那释放雾气的石板,需移至阵法核心处,集中镇压。能否办到?”
总管略一思索,便重重点头:“材料府库中应该够,不够我立刻去调!权限之事,我需请示城主,但应无问题!只是那石板……移动它,会不会有危险?”
“在阵法配合下移动,风险可控。”林凡道,“事不宜迟,请总管速去准备。在下需先在此地设下几处临时阵眼,阻止雾气继续扩散。”
“有劳大师!”总管深深一揖,立刻转身去安排。
徐供奉留下来协助林凡。林凡指挥着他在大牢几处关键位置埋下阵基,心中却暗自凛然。
那石板释放的能量,扩散速度比他预想的还快,而且似乎有某种“意识”,在主动寻找生灵目标。门内的东西,与石板的共鸣也越来越强。情况正在恶化。
他的“纯阳镇邪大阵”当然不是假的,确实能压制,但治标不治本。他真正的目的,是要借此机会,获得在城主府核心区域自由行动的权限,近距离接触石板和那扇门,弄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以及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
同时,他也想看看,当城主府集中力量处理内部危机时,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比如赤阳宗,会不会有什么动作。
阵法材料很快备齐,城主的授权也下来了。整个城主府,都因为这位突然到来的千机大师,和他口中描述的可怕危机,悄然绷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