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无声。林凡指尖拂过青铜钥匙粗糙的锈迹,混沌星髓在识海中发出微弱的共鸣,像久旱逢雨的焦渴。这钥匙,绝对不只是一把“锁”那么简单。它和混沌星髓的感应,说明其本质极高,很可能涉及星辰本源,或者……是开启某种星辰封印的关键。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城主府的邪气危机迫在眉睫,赤阳宗在外虎视眈眈,枯骨荒原那边还有未知的秘密。他需要同时掌控几条线,不能有丝毫错漏。
他收起钥匙,将心神沉入识海。巡天镜缓缓旋转,镜面中浮现出几幅模糊的画面,这是他留在不同马甲身上的微弱印记传回的零星感知。
首先是“千机真君”这边。静室外的库房区域,纯阳镇邪大阵运转平稳,赤红光罩将石板牢牢锁住,灰黑雾气被压制在阵法范围内,与红光相互消磨,发出持续的细微“嗤嗤”声。玄铁大门后的阴冷波动暂时被隔绝,但巡天镜的感知中,那扇门后的邪气核心——那颗黑色结晶——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着残破的封印,只是速度被阵法延缓了。
徐供奉很尽责,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带着阵盘图纸来请示汇报。府卫巡逻的频率也明显增加,气氛紧张。总管再没露面,据说在全力追查内贼和审讯鬼手刘。
情况暂时稳住,但隐患未除。阵法每日消耗的纯阳灵石是个天文数字,城主府能支撑多久?更重要的是,阵法只能延缓,不能根除。时间,并不站在城主府这边。
林凡收回这部分心神,切换到“星痕剑客”的视角。
城外,荒凉的山道上。一个穿着灰色劲装、背着布条缠裹长剑的独行剑客(林凡),正不紧不慢地朝着枯骨荒原方向前行。他没有隐匿身形,反而刻意留下些微痕迹,就像一个前往险地寻宝的普通金丹散修。
沿途,他能感觉到几道隐晦的神识从不同方向扫过,带着审视和警惕。有赤阳宗的探子,可能也有城主府的眼线,甚至还有其他不明势力。他装作毫无察觉,只在路过一处隐秘山坳时,“偶然”发现了一点不寻常的打斗痕迹——几块碎裂的、带着焦黑痕迹的石头,石缝里残留着极淡的血腥气和……一丝熟悉的阴冷。
是那伙逃犯同伙留下的?还是赤阳宗的人已经和他们接触过,发生了冲突?
林凡(星痕剑客)蹲下身,仔细查看。血迹很新,不超过两天。打斗规模不大,但很激烈。他捡起一块焦黑的碎石,指尖传来微弱的火属性灵力波动,炽热暴烈,正是赤阳宗功法的特征。
赤阳宗果然找到了他们,而且动了手。看痕迹,赤阳宗应该占据了上风。那么,那伙逃犯现在是死是活?是被赤阳宗控制住了,还是又逃了?
他站起身,继续前行,神识却如同蛛网般悄然铺开,捕捉着风中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和气息。
与此同时,坠龙城百川坊,墨记商行。
柳小莹坐在柜台后,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账册,心思却不在上面。铺子今天来了两拨奇怪的客人。一拨是两个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的汉子,借口鉴宝,拿出的却是一块明显新近从某件大型法器上暴力拆解下来的、还带着铭文的碎片,问来历和价值。柳小莹按林凡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应付过去,对方没多纠缠,付了鉴定费就走了,但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更像是在试探铺子的底细和眼力。
另一拨是个畏畏缩缩的老修士,修为只有筑基初期,拿出一枚脏兮兮的玉简,说是祖传的丹方残卷,想换点灵石救命。柳小莹检查后发现,玉简里记载的是一种名为“涤魂散”的偏门丹方,主要功效正是驱除神魂中的异种能量和负面状态,其中几味主药和炼制手法,与当下常见的丹药大相径庭,倒有些上古遗风。
她不敢做主,以“需东家过目”为由,让老修士明日再来。老修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柳小莹觉得这丹方可能对城主府那边的“邪症”有用,至少是个线索。她正想找机会通知林凡,周铁从后门闪了进来,脸色有些紧张。
“柳姐,我刚回来,听说个事!”周铁压低声音,“鬼手刘……死了!”
“死了?”柳小莹一惊,“怎么死的?不是说被城主府带走了吗?”
“就是在城主府大牢里死的!”周铁声音更低了,“听说死状和之前那些犯人一样,精气神被抽干,变成了一具干尸!消息被死死压着,我是从一个在牢里当差的远房表亲那里,灌醉了才套出来的!他还说,牢里现在人心惶惶,都说那邪门东西连城主府都关不住!”
柳小莹听得后背发凉。连关押在重重禁制大牢里的鬼手刘都死了,那邪气……到底有多可怕?
“东家知道了吗?”她急忙问。
“还没找到机会说。”周铁摇头,“东家现在身份特殊,在府里,不好联系。”
柳小莹定了定神:“你立刻去老槐胡同那空院子,用暗记留信,把鬼手刘的死讯和‘涤魂散’丹方的事情简单写上。东家应该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