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索间,院外传来守卫的通报声:“千机大师,总管大人有请,丘长老出关了,想见见您。”
来了!林凡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将刚刚完善了不少的《周天星辉镇魔录》初稿玉简握在手中,平静地走了出去。
在徐供奉和总管陪同下,林凡来到了城主府深处一处更加幽静、灵气浓郁得化不开的洞府前。洞府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厚重如山岳、又带着一丝暮气的威压隐隐传来。
一个穿着朴素灰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的老者,盘坐在洞府内的蒲团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反而有些浑浊,但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林凡却感觉周身空气都凝滞了一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
元婴后期巅峰!而且气息沉凝,显然在此境沉浸多年,距离化神恐怕也只有一步之遥。
“你就是千机?那个说要解决府中邪患的阵法师?”丘长老的声音缓慢而沙哑。
“晚辈千机,见过丘长老。”林凡不卑不亢地行礼。
“你的阵法,老夫看过了,有点意思,纯阳镇邪,思路没错。”丘长老缓缓道,“但你要知道,库房里那东西,存在了不止三千年。历代先辈想尽办法,也只能封印,无法根除。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林凡迎上丘长老审视的目光,将手中的玉简奉上:“凭此《周天星辉镇魔录》初稿,以及……对那邪物本质的一些新推断。晚辈斗胆猜测,那邪物并非天然生成,而是源自某处被污染毁灭的‘星宫’遗迹,其力量本质与星辰相关,却堕入阴邪。故需以正统星辰大道之力,配合特殊法门,方有可能净化或重新封印。而非简单的以阳克阴。”
丘长老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精光。他接过玉简,神识沉入,许久没有说话。
洞府内一片寂静,只有灵石灯发出的柔和光芒。总管和徐供奉屏息静立,额角见汗。
良久,丘长老放下玉简,深深看了林凡一眼:“你从何处得知‘星宫’?又为何会想到用星辰之力来应对?”
林凡早就准备好说辞:“晚辈早年曾偶然获得部分上古阵法残卷,涉及星辰封印之道。此次研究那石板邪气,发觉其能量结构虽邪异,但底层框架却与星辰符文有相似之处,故有此推断。至于‘星宫’……晚辈也是在查阅府中古籍时,看到零星记载,方才联想。”
半真半假,最难分辨。
丘长老沉默片刻,忽然道:“若依你之见,那被污染的‘星宫’遗迹,在何处?”
林凡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思索之色:“此乃晚辈大胆猜测,并无实据。不过,若邪物真源自星宫遗迹,其污染扩散,或会与遗迹本体产生某种共鸣。或许……可从近期灵力异常、或邪气显现之处反向追溯?”
他巧妙地避开了直接说出枯骨荒原,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丘长老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移开目光,看向手中的玉简:“你的方案,有些地方过于理想,尤其是这‘星辉涤魂散’,所需主材‘星魄草’和‘净魂花’,早已绝迹多年。不过……思路是对的。或许,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对总管道:“全力配合千机小友。库房典籍,除最核心那几卷,其余他可随意查阅。所需材料,不计代价搜寻。另外……”
他再次看向林凡,眼神复杂:“若真能找到那‘星魄草’或替代之物……或许,事情真有转机。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闭上双目,不再言语。
林凡知道,这是送客了。他拱手一礼,与总管、徐供奉退出了洞府。
走出洞府,总管长舒一口气,看向林凡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连丘长老都认可了方案,看来这位千机大师,真有门道!
林凡心中却并不轻松。丘长老的反应,证实了他的很多猜测。城主府确实知道星宫,知道那黑色结晶的来历,甚至可能一直在寻找解决办法。“星魄草”和“净魂花”……这两种早已绝迹的灵药,是方案的关键,也是最大的难题。
不过,丘长老的态度,也给了他更大的权限和资源。这对他完善方案、查阅古籍、乃至暗中调查,都极为有利。
回到小院,林凡立刻开始行动。一边借助城主府的庞大藏书,进一步深化对星辰阵法和上古丹药的理解;一边以完善方案为名,要求调阅历代关于“坠星原”发掘记录和危险古物封印档案,试图从中找出更多关于星宫遗迹和黑色结晶的线索。
同时,他通过柳小莹,在墨记商行悄然挂出了收购“星魄草”、“净魂花”或其任何线索的天价悬赏。他知道希望渺茫,但万一呢?而且,这个悬赏本身,也能吸引到一些对上古灵药有研究的人,或许能带来别的收获。
多线并进,有条不紊。
坠龙城的天空,风云变幻。赤阳宗的崩塌余波未平,城主府深处暗流涌动,而一个来自下界的修士,正凭借着自己的谨慎、谋略和一点点运气,悄然在这片混乱的棋盘上,落下属于自己的,越来越有分量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