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阁找地心火髓,不奇怪。他们可能也想用类似的方法对付库房邪气,或者有其他用途。
寒月谷接触药王宗……是想借吴掌事的手,弄到克制邪气的丹药?还是说,药王宗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而月璃长老派人进城主府“协助调查”,名义好听,实则是想近距离监控库房动态,甚至……找机会接触丘长老,探听虚实。
三方都在动,只是方式不同。
林凡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双线操作,心神消耗很大。既要推演阵法,又要关注各方动向,还要提防自己露出破绽。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图纸某处标了个红圈。
那里是地火引导通道的一个关键转折点,需要布置一个“火灵转化阵”,将狂暴的地火之力转化为相对温和、能与邪气对冲的“净火”。
这个阵法的核心,就是地心火髓。
如果没有地心火髓,就要用至少十倍量的地火精粹和火熔晶替代,而且效果大打折扣,风险大增。
他在红圈旁边写下几个小字:备用方案——以量代质。
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三天,清晨。
徐供奉顶着两个黑眼圈,急匆匆跑来:“大师,地心火髓有消息了!”
林凡精神一振:“在哪?”
“在黑市‘鬼手刘’的一个旧伙计手里!”徐供奉压低声音,“那人叫麻六,以前跟着鬼手刘销赃,鬼手刘死后就躲起来了。昨天他偷偷联系了老烟枪,说手里有一滴地心火髓,是鬼手刘生前藏起来的,想要出手,但要价极高,而且只要上品灵石或者等值的保命丹药。”
鬼手刘的遗产?
林凡眼神微凝。鬼手刘死得蹊跷,是被库房邪气抽干精气而亡。他手里有地心火髓这种克制阴邪的宝物,却不用来保命?还是说……他根本没来得及用?
“人在哪?”
“老烟枪说,麻六很警惕,要求今晚子时,在城外三十里‘乱葬岗’交易,只准一个人去,见到东西才谈价钱。”徐供奉面露难色,“大师,这明显是个套啊。乱葬岗那地方阴气重,晚上根本没人去,他要真是想交易,何必选那里?”
林凡当然知道有问题。
但地心火髓,他势在必得。
不仅仅是为了库房的“净化方案”,更是为了他自己——有了地心火髓,他就能更安全地研究火钥碎片,甚至尝试将其初步炼化,提升实力。
“告诉老烟枪,交易照常。”林凡道,“但条件改一改:地点改到城南废弃驿站,时间改到戌时(晚上七点到九点),我可以一个人去,但必须让我先验货。”
“大师,这太危险了!”徐供奉急道,“万一……”
“没有万一。”林凡打断他,“按我说的做。另外,你去找丘长老,就说我需要调阅库房里所有关于‘鬼手刘’及其销赃网络的卷宗记录,越快越好。”
徐供奉见他神色坚决,不敢再劝,连忙应声退下。
林凡走到窗边,看向城南方向。
麻六……鬼手刘的旧伙计……
是碧波阁放出的饵?还是寒月谷布的局?或者……是第三方想浑水摸鱼?
不管是谁,既然把饵抛出来了,他就得去咬。
但不是用“千机真君”这个身份。
他回到桌前,铺开纸,开始勾画废弃驿站周围的地形图。
同时,心神沉入青牛集那边,给周铁传了一道指令:
“今晚戌时,城南废弃驿站可能有热闹。你提前两个时辰过去,在驿站东侧那片乱石林里埋伏,带好隐匿阵旗和传讯符。看到什么都别动,记下来就行。”
发完指令,林凡重新拿起笔,在地形图上标出了三个可能的埋伏点,以及四条撤退路线。
稳,不代表不冒险。
而是要把风险,控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今晚,他要看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