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主府时，天已经黑了。

丘长老听完林凡（千机真君）的汇报，尤其是那名执事手臂枯萎的惨状后，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枯荣之力……果然是它。”丘长老在书房里踱步，“小友，依你看，那封印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林凡沉声道，“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若有人故意破坏，或者地脉再有异动，可能更快。”

“三天……”丘长老停下脚步，“三天时间，老夫就算立刻调集府中所有阵法高手，也来不及布置新的封印。除非……”

他看向林凡，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小友可有良策？”

林凡沉默片刻，缓缓道：“晚辈有一法，或可一试，但……风险极大。”

“你说。”

“驱虎吞狼。”林凡吐出四个字。

丘长老眼神一凝：“何解？”

“碧波阁和寒月谷，都对七星镇钥感兴趣。”林凡道，“我们可以‘无意间’将枯荣之核的消息透露给他们。他们必会派人争夺，甚至可能倾力出手。届时，他们为了拿到木钥线索，就必须先稳住封印，至少不能让它彻底崩溃。”

“你是想借他们的力，来修复封印？”丘长老皱眉，“可他们若是拿到木钥后直接走人，不管封印呢？甚至……故意破坏封印，让枯荣之力爆发，制造混乱以方便他们脱身？”

“那就看我们怎么操作了。”林凡道，“消息不能直接给，要让他们‘自己发现’。我们可以暗中引导，让他们以为破解封印是获得木钥的必要步骤。这样，他们在破解过程中，自然会设法维持封印稳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碧波阁和寒月谷都想独占木钥线索。他们互相牵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可以暗中平衡，让他们互相消耗，最后……或许能坐收渔利。”

丘长老沉思良久，才缓缓道：“此法太过冒险。碧波阁和寒月谷都不是善茬，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但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林凡反问，“库房的幽蚀之核还没解决，现在又多了枯荣之核。城主府……还有多少资源能同时应对两处？”

这话戳中了丘长老的痛处。

城主府这些年为了镇压库房那东西，早已元气大伤。府中高手死的死，闭关的闭关，能调用的力量有限。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棘手的枯荣之核，确实捉襟见肘。

“此事……”丘长老犹豫不决，“容老夫再想想。”

林凡知道不能逼得太紧，拱手道：“长老三思。晚辈先去查看受伤执事的情况。”

“有劳小友。”

离开书房，林凡没有真的去看那名执事，而是回了器造司小院。

他关上门，布下禁制，然后取出传讯玉符，给周铁发了一道指令：

“明日辰时，去黑市‘老烟枪’那儿放个消息，就说瘴云沼泽深处有古阵异动，疑似上古‘木属性遗宝’现世，但周围有‘枯荣死气’笼罩，危险极大。说完就走，别多聊。”

发完指令，他收起玉符，走到窗边。

黑市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老烟枪更是个人精，这种半真半假、带着“上古遗宝”和“危险”标签的消息，他肯定会卖给多个买家。

碧波阁和寒月谷在黑市都有眼线，最晚明天中午，他们就会收到消息。

至于他们信不信……枯荣之力做不得假。只要他们派人去沼泽边缘看一眼，自然会明白真假。

林凡要的，就是他们去“看一眼”。

只要去了，就由不得他们不动心。

正想着，怀里另一枚传讯玉符震了——是柳小莹。

“东家，寒月谷的月璃长老刚才派人来铺子，说是想请您……不，请‘千机大师’帮忙鉴定一件古物，约您明日巳时去醉仙楼。来人还特意说，是‘关于西南沼泽之事’。”

林凡眼神微动。

寒月谷动作真快。沼泽的事，他们果然也知道了。

而且还直接点名“西南沼泽”，显然是在试探千机真君是否知情。

“回复他们，说大师明日需维护阵法，午后才有空。改到未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林凡回讯。

把时间往后推，既显得自己“忙于正事”，又能观察碧波阁那边的反应。

如果碧波阁也来约见，那就说明他们同样着急。

“是。”柳小莹应下。

切断传讯，林凡重新坐下，开始调息。

明天，将是关键的一天。

第二天一早，周铁按吩咐去了黑市。

老烟枪是个干瘦的老头，常年裹着件油腻腻的袍子，蹲在黑市角落的破棚子下。见周铁过来，他眯着眼笑：“周小友，又来照顾老头子生意？”

“有个消息，不要钱。”周铁蹲下来，压低声音，“瘴云沼泽深处，最近有古阵异动，晚上子时会发光，周围全是枯荣死气，人沾上就变干尸。有人怀疑是上古木属性遗宝现世，但没人敢进去。”

老烟枪眼中精光一闪：“消息哪来的？”

“一个从沼泽逃出来的散修说的，重伤，说完就死了。”周铁随口胡诌，“老烟枪，这消息值钱吧？”

“值钱，值钱。”老烟枪笑眯眯地掏出个小布袋，“这点心意，小友拿去喝酒。”

周铁接过，掂了掂，里面大概有十几块中品灵石。他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老烟枪看着他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瘴云沼泽……枯荣死气……上古遗宝……

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三枚传讯玉符，分别输入信息，然后捏碎。

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巳时，碧波阁据点。

霍青青看着刚收到的密报，脸色变幻不定。

“枯荣死气……木属性遗宝……”她喃喃自语，“难道是……木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