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城主府,听雨轩。
丘长老摆了一桌送行宴,菜不多,但样样精致。徐供奉亲自在旁边伺候,倒酒的手都有点抖——他是真舍不得这位千机大师走。
“小友,不能再多留些时日?”丘长老举着酒杯,脸上满是不甘,“库房的阵法还需你照看,沼泽那边也刚布下新阵,万一有个闪失……”
“长老放心。”林凡(千机真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阵法已成,只需按时维护即可。府中几位执事都已掌握要领,出不了差错。”
他说的是实话。这几日他抓紧时间,把该教的都教了,该留的后手也留了。城主府给的报酬也结清了,一储物袋的上品灵石和各种珍稀材料,沉甸甸的。
丘长老叹了口气,知道留不住。人家是散修,来去自由,这次肯帮这么大的忙已经是天大人情了。
“也罢。”他放下酒杯,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坠龙”二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这是城主府的客卿长老令。持此令,在坠龙城辖内所有城池,都可调用部分城卫军,享受供奉待遇。小友日后若路过,务必来坐坐。”
这礼很重了。林凡接过,入手微沉:“多谢长老。”
“该谢的是老夫。”丘长老摆摆手,“没有小友,库房那东西迟早要出大乱子。如今封印稳固,沼泽危机也解了,老夫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些阵法心得和日后打算。林凡只说想游历四方,寻访上古遗迹,参悟阵道至理——这话半真半假,丘长老听了反而更放心。有追求是好事,总比那些一门心思争权夺利的强。
宴毕,林凡起身告辞。
徐供奉送到府门口,眼圈都红了:“大师,您真要走啊?”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林凡拍拍他的肩,“好好修行,你阵法天赋不错,别荒废了。”
徐供奉重重点头。
走出城主府,林凡没有回头。千机真君这个身份,到此为止了。
他拐进一条小巷,七绕八绕,确认没人跟踪后,身形一晃,恢复了本来面目——普通青年的样子,气息收敛到筑基期,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
青牛集小院。
柳小莹已经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了。这些年攒下的家当,能带走的都装进了储物戒,带不走的要么卖了,要么送人了。铺子盘给了隔壁街的老掌柜,价格不高,但人可靠,答应继续雇佣原来的伙计。
周铁蹲在院子里磨刀——不是真磨,是习惯性动作。他这两天有点闷,东家突然说要走,去哪也不说清楚,只让他和柳小莹先去一个叫“碎星荒原”的地方等着。
“东家。”见林凡回来,周铁站起身,“都安排妥了?”
“妥了。”林凡扫了眼空荡荡的院子,“你们今晚就出发,按我给的路线走,路上别停留。到了那边,先租个偏僻的小院住下,等我消息。”
“您不跟我们一起?”
“我还有点事要办。”林凡没多说,“记住,到了灵界,低调行事。你们俩的修为在那边不算高,遇事能忍则忍,实在不行就撤,保命要紧。”
“明白。”柳小莹点头,她比周铁细心,早就把可能遇到的麻烦都想了一遍,储物戒里备足了丹药、符箓和逃跑用的法器。
傍晚,两人悄悄出了城。林凡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心里忽然有点空。
在这个小院待了好几年,青牛集、坠龙城、碧波阁、寒月谷……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说没感情是假的,但该走的时候,不能犹豫。
他回到静室,关好门,布下层层禁制。
接下来要做的,不能有半点差错。
取出星枢之钥——那块从古船里拿回来的暗金色金属板。经过这些日子的温养和祭炼,已经和他心神相连。又取出四样东西:水星核、火钥碎片、翠绿玉牌、琥珀晶体。
四样物品悬浮在空中,以星枢之钥为中心缓缓旋转。蓝、红、绿三色光芒交织,渐渐融合成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容万象的灰蒙光泽。
林凡盘膝坐下,双手结印。
混沌星力从丹田涌出,顺着手臂流入星枢之钥。钥身亮起,那些星辰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投射出一片立体的星图虚影。虚影中,四个光点格外明亮,分别对应着水、火、木三钥和他现在的位置。
还有三个光点黯淡着,但隐约能看出轮廓。
“以钥为引,破界开天。”
法诀念出,星枢之钥光芒大盛!整个静室的空气开始扭曲,空间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四样镇钥物品同时震颤,释放出庞大的法则之力,与星枢之钥共鸣。
林凡感到一股恐怖的撕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把他扯碎。但他早有准备,混沌星力在体内形成一个稳固的循环,硬生生扛住了。
眼前景象开始模糊,小院的墙壁、桌椅、门窗都像融化一般褪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流光通道,无数色彩斑斓的光带从身边飞掠而过,速度快得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