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大集的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整个碎星荒原。
每十年一次，由荒原盟牵头，各大势力都会拿出压箱底的好东西，换资源的、求丹药的、买法器的、甚至招兵买马的，都会在这时候冒出来。据说上一次大集，有人用三块中品灵石淘到了一件破损的古宝，转手卖了一万灵石。
枯骨镇明显热闹了起来。街上陌生面孔多了，客栈住满了，连带着万象阁的生意又涨了三成——不少人提前囤货，生怕大集期间东西涨价。
柳小莹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天没亮就开门，深夜才打烊。周铁更是连轴转，光是往各个分号送货就够他跑断腿。
林凡反倒清闲了。
该布的局已经布下，该教的都教了，现在他要做的，是另一件事。
这天傍晚，他换了身衣服——料子普通，但裁剪得体，颜色是低调的深灰。脸上稍微修饰了下，看起来像个三十出头的文士，修为控制在金丹初期，不高不低，正好符合一个“有点本事但不算顶尖”的阵法师形象。
千机真君，该动一动了。
他离开万象阁，没走正门，从后院翻墙出去，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巷子深处。
枯骨镇东边，有一片相对“高档”的住宅区，住的都是镇上有点身份的人。其中最大的一栋宅子，属于“铁拳会”的老大，赵铁山。
铁拳会是枯骨镇三大帮派之一，和狼牙帮不对付，但实力更强，据说赵铁山本人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
林凡走到宅子前，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守卫立刻拦住：“干什么的？”
“烦请通报赵会长。”林凡拱手，声音平稳，“就说千机真君来访，为贵会驻地的阵法问题而来。”
守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去。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出来，打量了林凡几眼，侧身让路：“先生请，会长在正厅等候。”
宅子里面比外面看着更气派，青石铺地，廊柱雕花，虽然依旧粗糙，但在枯骨镇这地方已经算奢华了。
正厅里，赵铁山坐在太师椅上，四十多岁的样子，国字脸，眼神锐利。他身后站着两个护卫，气息都不弱。
“千机真君？”赵铁山开口，声音洪亮，“恕赵某眼拙，以前没听说过阁下名号。”
“散修一个，云游至此。”林凡不卑不亢，“听闻贵会驻地最近不太平，夜里有东西骚扰，护墙的阵法似乎不太管用。”
赵铁山眼神微凝：“阁下怎么知道？”
“路过时看了几眼。”林凡说，“贵会的防御阵是‘四方土牢阵’的变种，但布阵之人手法粗糙，几个关键节点埋得太浅，地脉灵力接续不畅。白天还好，夜里地气上涌，阵法就会出现裂隙，让一些阴秽之物钻了空子。”
这番话一说，赵铁山坐直了身子。
驻地夜里闹邪的事，他压得很紧，外人根本不知道。而阵法的问题，更是请了好几个阵法师来看过，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先生能解？”赵铁山语气客气了不少。
“能。”林凡点头，“但需要一些材料，另外……费用不低。”
“多少？”
“五百中品灵石，或者等值的材料。”
旁边一个护卫忍不住出声：“五百中品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林凡没说话，只是看着赵铁山。
赵铁山沉默片刻，挥挥手让护卫退下：“先生若能彻底解决问题，五百灵石，赵某给了。但若解决不了……”
“任凭处置。”林凡接口。
“好！”赵铁山起身，“先生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何时能动手？”
“现在就可以。”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林凡在铁拳会驻地走了一圈。他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稳，手里托着个罗盘，偶尔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划几下，或者让人搬开某块石头，埋下新的阵基石。
赵铁山全程跟着，越看越心惊。
这个千机真君的手法，和他以前见过的阵法师完全不同。没有花里胡哨的咒语，没有复杂的仪式，就是简简单单的调整、替换、连接。但每改动一处，周围的灵力流动就顺畅一分，整个驻地的气息都变得沉稳起来。
最后，林凡走到驻地中央，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这是他提前炼制的阵眼核心，里面融入了少许混沌星力，虽然微弱，但足够稳固这种级别的阵法。
他将玉盘埋入地下三尺，双手结印，轻喝一声：“固！”
嗡——
整个驻地微微一震，地面泛起一层淡黄色的光晕，持续了三息才散去。紧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厚实”了一些，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彻底消失了。
“成了。”林凡拍拍手上的土，“阵法已经加固，核心换成‘厚土镇邪阵’，只要阵眼不毁，筑基期以下的邪物进不来。另外，我在四个角各留了一个预警节点，若有异常，阵眼处的玉盘会发热示警。”
赵铁山感受着驻地的变化，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先生好手段！来人，取灵石！”
五百中品灵石，装在一个储物袋里，沉甸甸的。林凡接过，神识一扫，数目没错。
“另外，”赵铁山又说，“先生若不嫌弃，铁拳会愿聘先生为客卿长老，每月供奉一百中品灵石，只需偶尔指点一下阵法即可。”
这是想把他绑上船。
林凡摇头：“赵会长好意心领，但千机闲散惯了，受不得约束。不过日后贵会若有阵法上的需求，随时可以找我。”
他不拒绝合作，但也不轻易站队。这才是散修该有的态度。
赵铁山有些遗憾，但也没强求：“那就一言为定。先生日后在枯骨镇若有事，尽管来找赵某。”
离开铁拳会，天色已经暗了。
林凡没有直接回万象阁，而是拐进一条暗巷，换了身衣服，恢复了本来面目。
刚走出巷子，就看见周铁急匆匆跑过来：“东家，可算找到你了！柳姐让你赶紧回去，有急事！”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