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船穿过骨墙裂缝的瞬间，维恩觉得身体一僵。他手里的双匕首发出低鸣，刀身上的纹路开始发烫。那句“你终于来了”还在耳边响，这次不是在脑子里，是真真切切从四周传来。他立刻转头看塞琳娜，她正扶着舱壁站起来，脸色很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试着用空间标记，手指刚抬起来就停了。指尖刚冒出光点，马上就灭了，像是被吸走了一样。她小声说：“不行，这里连气都动不了。”维恩点头，把晨曦插回腰上，右手握住暮影的刀柄。他感觉不对劲，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是冷，也不是重，就是让人呼吸困难。
他走到破掉的舷窗前，外面是一片灰白色的地方。地面铺满碎骨，缝隙里冒着暗红的雾。远处没有天也没有地，只有黑雾翻滚。那些骨头不是乱堆的，是围成一圈一圈的，每块上面都刻着小符号。他的右眼突然发热，那些符号在他眼里变了样子，拼出一句话：门已开，祭品当入。
塞琳娜走到他身后，声音很轻：“我们不该进来。”维恩没回头，只说：“已经进来了，只能往前。”说完他就拉开舱门。金属门发出刺耳的声音，脚下的船板也震了一下。他跳下去，靴子踩在骨地上，发出空洞的响声。塞琳娜跟着跳下来，两人背靠背站着，短剑横在胸前。
高处传来一声笑。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就像普通人说话前咳一下。但他们都知道那不是人。一个影子坐在上面的骸骨王座上，头是乌鸦的骨架，身子裹着烂布条。他手里拄着一根骨杖，顶端挂着一块铁牌，上面有烧焦的痕迹。维恩盯着那牌子，认出来了——那是灰烬镇孩子戴过的护身符。
骨鸦开口了，声音像石头摩擦：“双月交汇的日子到了，你还敢来？”维恩抬头，左眼变成暗金色，右眼变成银白色。他不说话，只把两把匕首拔了出来。骨鸦又笑了，“你不该来的，维恩·克雷德。你体内的东西会唤醒它，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维恩往前走一步。地上的骨头开始移动，慢慢拼成一条通向王座的路。他不停，继续走。塞琳娜跟在他左边半步，手心出汗，但握剑的手没松。她低声说：“别信他的话，他在拖时间。”维恩点头，脚步没变。
骨鸦抬起骨杖，指向天空。那里出现一幅画面，是北境雪山的轮廓，山肚子里有一道裂口，里面闪着红光。画面很快消失。他放下杖子，说：“你以为你是来找答案的？其实你是来送命的。你每走一步，地脉就醒一分。”维恩停下，问：“艾丹的事，是你做的？”
骨鸦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艾丹？那个独臂铁匠？他死的时候叫得很惨，可惜你没听见。”
维恩猛地冲上去，双匕首交叉砍出。光和暗撞在一起，炸出一道弧形的冲击波。整面骨墙震动，碎骨四处飞溅。他落地后立刻转身，防着偷袭。塞琳娜同时跳起，短剑划过空中，留下一道光痕。但她马上落地，皱眉：“术法传不出去，这片地方吃掉了所有力量。”
飞散的骨头没落下，反而在空中聚起来。一张脸慢慢成形，是艾丹的样子。他嘴巴动，声音断断续续：“快逃……地脉里有……”话没说完，一只黑雾组成的手从后面伸出来，一把抓住那张脸，把它拽进地下。维恩站在原地不动，但手紧紧捏着匕首，指节发白，刀柄上的纹路都被捏变形了。
塞琳娜快步走过来，碰了碰他的手臂：“那是假的，维恩。艾丹已经不在了，这是他在想办法提醒你。”维恩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他不再看王座，低头看地面。那些骨头上的符号还在动，像活的一样。他蹲下，抹开一层灰，露出
骨鸦在高处看着，忽然站起来。他的巨鹰骨架咔咔作响，翅膀展开，刮起一阵腥风。但他没下来，只是把骨杖重重敲在地上。整个空间晃了一下，地上的骨头开始翻转，重新排列。新的图案出现了，是一座山的形状，山底缠着七道锁链，其中六道已经断了。
维恩站起来，把匕首插进地面。他用力压下，让能量顺着刀传进去。这一下，周围的骨头全都震起来，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他感觉到一股拉力，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扯他的力量。塞琳娜也感觉到了，她退后半步，短剑横在身前，眼睛盯着地上的裂缝。
骨鸦的声音又响起：“你父亲当年也没能打开它，你以为你能？”维恩抬头，直接问：“我父亲是谁？”骨鸦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抬起手。王座后面的阴影里走出几具尸体，穿着旧骑士铠甲，胸口有烈焰王国的标志。他们的头盔下没有脸，只有黑洞。
塞琳娜立刻挡在维恩前面，短剑指着那些尸体。她知道这些人不该动，他们早就该死了。维恩却绕到她旁边，盯着其中一具铠甲的肩部。那里有个缺口，是他小时候用锤子砸出来的。他记得那天艾丹喝醉了，抱着他说：“你父亲要是活着，一定会为你骄傲。”
骨鸦看着他，语气忽然低了些：“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明白，你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帮我们完成仪式。”维恩冷笑：“你们想让我当祭品？”骨鸦摇头：“不，你是钥匙。你的血能解开最后一道锁。”
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横在两人面前。那些骑士尸体走到边缘，齐齐跪下，双手捧起头盔，朝他们行礼。维恩没动，塞琳娜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她小声说：“他们在等你过去。”维恩看着裂缝里的红光，把匕首拔出来，握紧。
骨鸦坐在王座上，骨杖轻轻敲着扶手。哒、哒、哒，像在数时间。维恩迈出一步，踏上了由骨头组成的桥。塞琳娜紧跟其后。桥很窄，下的一块骨头，上面有个熟悉的划痕。那是他小时候在铁匠铺用匕首刻下的记号。
他抬头看向王座，大声问：“如果你真知道一切，那就告诉我——艾丹临死前说了什么？”骨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说，‘别让维恩回来’。”维恩的手抖了一下。塞琳娜抓紧他的袖子，怕他冲动。但维恩只是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快到王座时，骨鸦举起骨杖。顶端的护身符突然发光，照出一行字：以亲者之血，启封之门。维恩盯着那行字，右手慢慢摸向胸口。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塞琳娜察觉到他的动作，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骨鸦笑了：“现在才阻止，晚了。”